第79章 第 79 章

吴能富差点破口大骂,没想到吴晓梦这会儿却说,“让他修吧,随他怎么修。”

这房子没两年就要拆迁,吴能武自己出钱修,以后有赔偿他拿的是自己出钱修的部分,如果现在阻止他,不让他修,或者是拿钱将他的部分买断,以后拆迁了,他一样会找过来扯皮,占便宜的事,吴能武从来不会落后于人。

而且,吴晓梦也看出来,吴能武就是存心过来找不痛快,真让他修,他未必会修,以前是没有钱,现在有钱了,吴能武估计会在城里买房子,看不上乡下了。

这还真是让吴晓梦猜对了,吴能武打算过完年就去城里买套房子。

吴能武回到家,李红还在床上躺着,冷锅冷灶没有做饭,他顿时不满起来,“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会娶了你这么个懒母猪。”

李红身上也穿着簇新的衣服,可她人就像西山边的太阳,瘦如枯柴黯然无光,睡在身边的儿子饿得嗷嗷直哭,她也没有反应。吴能武也发觉了她的不对劲,即使心里嫌弃,毕竟是发妻,还给自己生了儿子,他挽起袖子自己去做饭了,心想,等过了年,就带李红去医院看看。

吃了饭,吴能武丢下李红,抱着儿子打牌去了。李红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儿子拉屎拉尿她也不管,整个人像神经错乱了一样。

打牌的时候,吴能武抽出五块钱,拿给曹秀花,让她帮自己带儿子。

吴家村今年牵了电线,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电,就是电压不稳定,经常停电。

吴家这会儿还在亮着灯,陆韫在帮吴建国处理猪肉,新杀的年猪,要抹香料和盐巴,熏腊肉。

他老丈人的名字和他爸是同一个,人却是完全不同的人,陆建国在家什么都不做,吴建国眼里都是活。

吴晓梦坐在厨房,跟刘秀英和张玉兰一起炸丸子,几个小孩欢快地跑来跑去。

刘秀英没话找话地问吴晓梦,“什么时候生孩子?”

吴晓梦淡淡地说道:“随缘吧。”

张玉兰说道:“还是快点把孩子生了吧,女人挣再多钱,没一个好的家庭,那也是空的,没用的,你趁着年轻,赶紧把孩子生了好恢复。”

说完,张玉兰还神神秘秘地低声对吴晓梦说道:“你爸之前认识了一个中医,他能开生儿子的方子。”

吴晓梦皱眉,“妈,你什么时候重男轻女了?我们可没有这个思想。”

张玉兰之前确实没有这个思想,可是她总觉得吴晓梦是高嫁,陆韫那样的家世,肯定不比农村人,要生个继承人的啊。

刘秀英连连点头,“晓梦说得对,现在城里人都讲究男女平等,陆韫是高级知识分子...”

刘秀英话里话外都在捧着陆韫,吴晓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晓梦啊,你和你大哥他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怎么将她们给分出去了。我听你大嫂说这几个月以来他们经营的那个店铺一直在亏钱,都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张玉兰突然说道。

这倒让吴晓梦很惊讶,她上次听说刘秀英将之前的店员全部辞退了,换成了她的亲戚,这才几个月,就开始亏损了?那个店一个月的利润起码也有五六千块,怎么也不可能倒亏吧,大哥又不是完全不懂经营。

“你们偷工减料了?”吴晓梦问道。

刘秀英脸上闪过尴尬,偷工减料是她姐姐的主意,想节省成本,就连竹签也不像之前那样全部用新的,将旧的回收起来利用,肉和菜都不是当天新鲜的,甚至肉用的是边角料。

顾客又不是傻子,一吃就吃出了不同,慢慢地就都不来了。

吴晓梦严肃起来,金龙分店现在还沿用着他们之前的店名,要是金龙分店将她们炸串名声给坏了,对总店也不是好事。

“你们现在还用着真好吃小吃店这个名头,就偷工减料,到时候这个店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坏,过完年之后你们自己去办理营业执照,我会去变更我的,我提前通知你们了,到时候营业执照作废了别怪我没有提醒。”

刘秀英脸色霍地一变,真好吃小吃店这个招牌非常响亮,要是他们不能用这个招牌了,那顾客将会更少。

“不行!”刘秀英立刻拒绝,“晓梦,凡事留一线,当初可是你大哥跟着你们一起打下来的江山,我们不可能放弃这个招牌的。”

“行啊,那这个招牌你们留着用吧。”

刘秀英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晓梦,你大哥前不久发现了我们偷工减料的事,狠狠地将我姐姐他们训斥了一顿,差点将人都赶走了,可是生意还是没有以前好了。你送来的那个机子,之前会用的员工都已经走了,你看看能不能重新分一个会用收银机的员工给我们?”

“之前不是你将人赶走的吗?我分不了,我店里人手不够。你自己找人吧。”吴晓梦一口拒绝。

刘秀英尴尬地看了一眼张玉兰,张玉兰看他们姑嫂不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做长辈的希望子女和睦相处,于是说道:“晓梦,你不看你嫂子的面,要看你哥的面子呀。”

吴晓梦面色如常地挤着丸子,“就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不然这分店都不可能分给他们。”她看了一眼刘秀英,“大嫂,你们店的问题可不是一台收银机能解决的。”

说完,她起身去找陆韫了。

陆韫穿着报喜鸟的羽绒服,外面围着一条大花围裙,像模像样地抓着一把盐往肉上抹,白皙英俊的脸上还溅了几滴血水。

看到她的影子,陆韫抬起头,看着她笑。

吴能富和吴建国坐在一旁抽烟,吴晓梦笑着说道:“你们爷俩在考验新姑爷吗?”

吴能富嘿嘿地笑,“陆韫哥不抽烟,我和爸抽一根,他闲不住。”

“这电压不稳,说不定一会儿就停电了,你们还不快点把肉抹完,真停电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吴晓梦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响应她,电灯泡的钨丝在闪了几下之后,突然断了电。

“姐,你这嘴,开过光吧?”吴能富跑出去看了一眼,确定是停电不是钨丝被烧断了。

堂屋里漆黑一片,吴能富摸出一根蜡烛点上了,爷俩不再抽烟,几下弄完了。

陆韫就着热水洗了手,跟吴晓梦窝在厨房烤红薯吃。

曹秀花家,打牌的人骂骂咧咧,之前没电点蜡烛也能打,现在用惯了电,总觉得蜡烛灯太暗了,打起来没劲,吴能武骂骂咧咧地从曹秀花怀里将睡着了的儿子接过来,抱着回家了。

走到院门口,他伸手一推,里面竟然栓上了,本来就因为停电而恼火,这下更是火冒三丈,李红明知道他出了门,还不给他留门,这不是故意将他锁在外面的吗?

他‘砰砰’地踹门,“李红,给老子开门!”

吴能武踹了好久,里面都没有动静,天上飘起了雪花,他担心儿子受凉,踹门更是带了三分火气。

过了好久,李红才来给他开了门。

吴能武一进院,猛地踹了李红一脚,“你在家偷人呢?栓门做什么!不知道我在外面?”

李红被这一脚踹进了雪地,吴能武抱着儿子朝房间走去。

这一转身,他没注意一道黑影从院门溜了出去,李红转而关上了门。

吴能武刚到家,就来电了,一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闻着就不舒服,再看一眼床,平时都是整整齐齐的,今天有点凌乱,像是被人刻意整理过,但是因为没有电的原因没有理整齐。

他心头顿时就涌起了不好的预感,但什么也没说,先将孩子放上了床,等李红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吴能武才假装不在意地问道:“黑灯瞎火的,你在家做什么?”

“睡觉。”李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改往日的泼辣,变得沉默寡言。

吴能武仔细看她,想起自己出门大半年,心中的预感更加强烈,他一把将李红拉过来,强行脱了裤子摸了一把,果然湿哒哒的,他一巴掌重重地甩上李红的脸。

“妈了个逼的,”吴能武的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他一把抓住李红的头发,死命朝地上撞,“老子在外面拿命换钱,你他妈的在家给老子戴绿帽子...”

李红几乎被吴能武打丢了半条命,可她连哭喊都没有,像一个木头人,默默地承受着吴能武的暴力拳头。

“那男人是谁?说!是谁!看老子不捅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这时,刚好刚才一起打牌的有人来找吴能武回去,打到一半停电了,大家都没尽兴,这会儿来电了,少一个人,又来叫吴能武,站在他们家院子外面,听到里面吴能武困兽一般的骂声,知道夫妻在打架,连忙拍门,试图劝架。

这一闹,隔壁的吴能富他们也听见了。

这回就连吴建国都过来了,这大过年的打打闹闹不像样子,可里面的吴能武压根就不理会,只听见家具砸得乒乓响,怕闹出人命,吴建国一脚将门给踹开了。

等看到房里的情景,他们都惊呆了,李红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红薯还没烤熟,陆韫就被紧急叫了出去,吴晓梦听到急促的叫声,也跟了出来,吴建国他们将李红用门板抬了出来,身上包裹着一床棉被。

“快,陆韫,快送你二嫂去医院!”

看清李红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吴晓梦倒吸了一口凉气,陆韫二话没说,赶紧发动车子,紧急将人送去医院了。

李红是女人,全是男人不好照顾,吴晓梦也跟上了车。

吴能武不在,一起送的是吴能才,也是堂兄弟。

“能才,这是怎么回事,二嫂怎么变成这样子了,不会是吴能武打的吧?”

“能武疯了!”吴能才后怕地说,“要不是我去的及时,只怕真的要出人命。”

吴晓梦看向李红,不停地用手探她的鼻息,进气多出气少,看着也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