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却将那件多余的披风接过,再小心地往襁褓上包裹数层。
那是个还未满月的女婴,脸上没有了高烧的通红,恢复了白嫩,卷翘的眼睫仿佛两把小扇,盖在微微凸起的双颊上,嘴唇微嘟,玉雪可爱。
宋氏单手圈着不过半臂长的女儿,另一只手想去碰碰她的小脸,伸到一半,又收回到嘴边,呵出连片的白雾。
十息后她方觉指尖有了温度,轻轻点在女婴右侧嘴角。
这儿有个小梨涡。
宋氏想到女儿第一次冲她笑时的场景,自个儿的嘴角也勾了起来,无限温柔。
然而见她脸上的笑,吉祥却哭了出来,“大夫说小格格已经不行了,您得保重自个儿啊!”
宋氏手下动作一顿,“小格格不会有事的,只要太医看过,就会好了。”
寄托了宋氏所有希望的太医就在前面的院子里。
又将襁褓紧了紧,宋氏高声道:“四爷,请您垂怜,见小格格一面!”
屋里的四爷却听不到宋氏隐隐带着绝望的请求,只因里头武格格的嘶喊声比她凄厉上好几倍,“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
三日前,贝勒府最受宠的武氏落了刚满月的胎,哭闹不止,惊得四爷甚至把正事都搁在一边,一天到晚陪着。
不仅逾矩请了太医,又召了京城里最擅儿科妇科的民间大夫们进府随时待命,就为了哄武氏多喝一口补药。
同样是三天前,宋氏屋里刚出生的小格格发起高烧,只有一个年轻学徒来草草看了一眼。
“小格格的事,主子爷知道了,请宋格格节哀,回院里好好养身子吧。”
耳边隐隐传来对话声,女声沙哑,男声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