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烦意乱的时候有一个陌生人跟着自己一起烦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好像这样孤独就变成了两人份,或多或少能好受一点。尹知温好奇地透过窗户往里面看,哪知一下就认出了眼前这双脏出艺术感的浅色帆布鞋。
等等——这个高度为什么会先看到鞋?
陈非寒的画画姿势视心情而定,看这架势估计已经剑走偏锋了。他这会儿蹲在桌上,画板离身子特别近,好像再靠近两厘米就能把纸上没干的颜料全蹭衣服上。尹知温迷惑地看着,一时间竟没认出来这到底是在画画还是在搞人体艺术。
巴掌大的脸皱得死紧,画一张扔一张,不仅对画不满意,对身边所有的画画工具也不满意。他涂卡似地把这张纸浪费掉后,双眼无神地愣了几秒,大概意识到这是最后一张纸了,突然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往后坐。
尹知温只来得及战略性地闭了闭眼。
“哐——”
再睁开眼时,同桌果然落地成盒。
“我的个姑爷爷,您没事儿吧您?”他无奈地走进画室,“表演猴子捞月呢?”
“我可去你妈的——”
陈非寒挣扎地从地上坐起来,看清来人之后瞬间又刹了车:“尹知温?”
尹知温好歹还算柔和的面部表情马上出现了裂缝:“你都没看清是谁你就骂人?”
“那不然呢?”他疼得龇牙咧嘴,“老子现在痛死了,谁进来我骂谁。”
那你还真他妈牛逼。
可能是同桌的话过分不讲道理,好吧自信点把可能两个字去掉——憋了好几天的尹知温忽地找到了发泄口。他的恶劣因子随着血液冲上脑门,一把火把理智全烧没了。
少年不爽地挑挑眉,专门挑了个人家不愿意听的话题说:“咋?你画不出来你就老大了是吧?就可以骂人不看人还随意浪费纸啊?”
陈非寒奶白的脸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洞。
窗外的风呼地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