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人踪寥寥,两个人也不自觉被带入了静谧又纯净的氛围感里面,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姜浔走在田云逐前面两步左右的距离,仔细替他清除路上的残枝和过厚的积雪。田云逐却走得心猿意马,几次都想主动冲到姜浔身边,拉住他的手。
最后他还是强迫自己打消了这种念头。因为在直觉上,姜浔身上那种冷酷,强势,那种特立独行的气度,跟这种卿卿我的行为实在太过违和了。
他努力把感官集中在周围的景色上。如果静下心来侧耳倾听,真的能听见笔挺的枝头上,积雪悄悄移动和坠落的声音。
田云逐耳畔不禁响起几句熟悉的旋律: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雪依然在下,
那村庄依然安详”
忧郁的旋律和歌词,都带着灰暗的色调。这是田云逐对白桦林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是朴树用那首名为白桦林的歌深植在他脑海里的。
可是现在,他的四周却是一片明静。空气中涌动着林间特有的清润,天很蓝,雪很白,树林密集又笔直。还有他们两人踩在积雪上,脚步声错落有致。田云逐渐渐莫名地开心起来,有点儿绷不住地想笑。
他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一句话:不管一段感情的结尾怎样悲惨唏嘘,爱情本身总是让人开心的。
生命和爱情或许都没有办法得到永恒,但是它们会在这片白桦林里忘我生长。
这片森林是白桦们心无旁骛肆意生长的乐园,它们笔直地向上生长,同时也努力地朝四周扩展范围。纵横延伸,不设边界。
*
原本非常容易疲乏的身体,被病痛吞噬掉大半精气神儿的身体,不知不觉也被注入了过量的活力。田云逐把口罩摘了,畅快地大口呼吸着被冰镇过的空气。觉得自己像脱胎换骨一样,轻盈健康,不知什么时候反超到了姜浔的前面。
姜浔双手插兜儿,看着他踩着积雪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前面走。虽然被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连气息的吞吐都显得绵长沉重。可是田云逐偶尔转头看过来的时候,神情振奋,大眼睛里面有莹莹的水光。因低温几乎瞬间成霜的哈气之下,田云逐的嘴角始终挂着亢奋的弧度。他好像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冷,忽然生出使不完的力气,能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