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立刻顺着杆子开始往上爬,往前凑了些许。

“倒也不是想回去休息了……就是,有些怀念一样东西。”

柳潇然露出了些许不解的神色:“什么?”

“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们这么看账簿的时候,是在哪里吗?”苏慕也不直说,先卖了个关子。

“碧水县衙?”柳潇然依旧不明所以。

“言轩既然记得,那是不是知道我怀念的是什么了?”

柳潇然沉默了半晌,才有些不确定地开了口。

“你,饿了?”

他清楚地记得两人是特意在外用了饭才来的,这最多就过了一个时辰,苏慕竟然是又已经饿了?

“没有,只是那时看到柳大人亲自下厨,做出来的面也很是惊艳,这才念念不忘,今日此时此景都与那时相似,所以……”苏慕的眸中期待更甚,“柳大人应不应?”

柳潇然自然是记得那一晚的,彼时他对苏慕还颇为设防,只是为着那人在为案件奔波才有此一举,但现下仔细想来,却是依旧很不合常理。

他似乎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已经对苏慕尤为特殊了。

他轻轻笑了笑,将账簿又翻过了一页。

“应了你便能好好看账簿了?”

“那自然!”苏慕立刻很是认真地捧起了账簿。

“大理寺内的膳堂已经落锁,最近的便是我那里,只是若看完之后再去,兴许便会遇上宵禁,你若是回不了侯府”

苏慕刚刚一时间没记起来,大晚上的自己还不是自由身,到点了还得卡着坊市间的宵禁回去。

可这好不容易凑上的机会,这么放弃了也实在可惜,他左右摇摆纠结了好一会,皱着眉很是苦恼的模样很快就让柳潇然松了口。

“宅院粗陋,若是苏候爷并不嫌弃,那便留宿一晚,明日再回便是。”

苏慕眼前一亮,这似乎是个好主意,他前几回去的时候便发现了,柳潇然的宅院是活脱脱的小康家庭才能拥有的小宅院,虽然比不上自家的侯府,但住一大家子人还是绰绰有余了,这离上班的地方还近,当真是地理位置绝佳,一看就得花不少钱。

他在侯府的经济实力之下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是劳动人民的事实,时时刻刻都有一把小算盘在劈里啪啦地换算着物价,感叹着京城有钱人可真多。

“那敢情好,我这就找个人递消息回府,让娘不用等我回去了,早些休息。”苏慕刚站起身,柳潇然便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补上了一句。

“如此,今晚便能将账簿都看完了。”

苏慕迅速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自己这似乎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待到两人终于离开大理寺地时候,漫天繁星在预示着明日终于是一个晴日了,连日下雪给百姓们出行造成了极大不便,虽然对于南方人苏慕来说,雪天是很难得也很令人兴奋的,但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代,对大多数人来说,雪天只会意味着寒冷和饥饿。

他想起了原主压在书桌上的那些书信,苏仪便是战死在大雪纷飞的北境,如今关于他战死的真相,苏慕虽然依旧查不到清晰的眉目,但自从察觉到此事并不是个意外之后,一份沉甸甸的压力便时时刻刻都萦绕在他的心头。

最起码要替这位还未来得及好好长大的小侯爷,查清楚父亲死亡的真相。

苏慕靠在门边,望着星空和未化的雪往手心呵了口气。

“就这么站在门口?”柳潇然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苏慕回过头,便接住了对方丢过来的火折子:“生火。”

就和上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