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道:“是亲戚。只是也不能什么都指着人家。”
司机慢慢点头,转过一个路口,秦清道:“前头车站停下吧,姐在那儿约了人。”
司机忙答应了,慢慢停下车,掏出一张名片道:“姐,明儿你啥时候走,就打电话,我送你去机场。”
秦清忙双手接了,笑道:“好。”说着忙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放在了车上。
司机拿起来装在口袋里,正要送秦清下车,忽然想道:“对了,姐,提起103,我倒想起个事儿来,你说巧不巧,遇见你之前,我才从机场接回两个客人。”
秦清一言不发的听完了司机的话,强装淡定道别下了车,眼看着车开走了,她连一秒钟都没敢耽搁,立刻拨通了云夏的电话。
许多年后,秦清想起当时的情景依旧后怕的头皮发麻。若非情势所迫,她真的很想当面感谢那位曾在103城战区开通勤大巴的司机兄弟,若非意外与他偶遇,若非他无心的一句话,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可是云夏却说,秦清最应该感谢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秦清按照云夏所说,回到了饭店静待结果。她没有追问也不敢多问会是什么结果?她只反复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怕,不管那个结果是什么,她秦清都不能也不会被击倒。
这一夜好似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秦清就那样坐着,呆呆的一动不动,心里像着了魔一样一遍又一遍反复自语道:“有妈妈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凌晨六点,云夏依旧没有消息传来。秦清慢慢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洗脸。她在做最坏打算的同时,也在心中替自己披上了战袍。她要为盈盈而战,为盈盈挡住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哪怕对方的利刃可将她一刀毙命,她都不会有丝毫的退让。
秦清走去餐厅吃了早饭,可就连牛奶都如铁钉般难以下咽。她用力吞了一口,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她再吞,已是泪如泉涌。
忽然,饭店的服务员走来,含笑道:“客人,这里有您的快件。”
秦清听了这话一颗心都要蹦出胸膛,忙起身接了,说了声谢谢,匆匆走出了餐厅。进了电梯,她的手剧烈的抖动着,按了两次才按对了楼层。踩在松软的地毯上,秦清紧紧抱住那个白色的档案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浑身颤抖不绝。
进了房间,她迫不及待的打开档案袋,果见里头装着一个浅蓝色的大信封。秦清知道这信封不但密封严谨,就算用锋利的刀剪也难轻易拆解。
在低温的空调房内,秦清打开那信封时已是满头大汗。她理了理鬓边湿透的碎发,起身去洗干净了手,回来坐在沙发一角,开始细细翻看信封中的物品。
信封中,有两张发黄的照片,三张盖有缅甸军方和中国某驻边守备司令部印章的手写证明信函。信函上的字迹虽然已经模糊,但日期和签名依旧清晰可辨。
最后,秦清的目光停留在两张写着缅甸文的便条上,从那简略的没有标点符号的文字和参杂的几处阿拉伯数字中,她强烈感觉到这两张看似破旧随意的纸上,每一笔都和盈盈的身世有关。
秦清被这些文字和照片惊的说不出话来。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震撼,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现在看到的一切曾经真实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