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里。
李丞相坐在太爷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拿起碗盖散了散热气,悠然自得的模样,瞧都未瞧跪在地上的寇楼一眼。
寇楼如此跪了已有半柱香的时间,李丞相手里的那杯热茶换了又换,纵使寇楼内力雄厚,也有些吃不消了,腿脚发麻,如有蚁虫在噬 ,她运转内力,暖流在周身游走,让她又好受了许多,如此循环又过了两柱香时间,过度地消耗内力,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冒着汗珠,体力不支,忍不住出声:“义父……”
李丞相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寇楼你可知你错在哪儿?”
寇楼此番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夺瑾凌的性命,其一,是见瑾凌日益势大,地位越发稳固,再拖下去,政局一稳,此长彼消,日子久了,李丞相手中权势被夺,于她无益。
其二,只有杀了瑾凌,到时局势一乱,未对付瑾季,李丞相一定会再另外从陌国皇室之中挑选合适的人继承,届时,寇楼再从旁提点,推举瑾谬,以李丞相待她之情,再无不妥。
再说瑾谬外强中干,□□熏心,十足十的草包一个,若真是他做了皇帝,还不是一个成日纵情声色的昏君,到时,陌国还不是她一人独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见李丞相处事与那晚承诺的相悖,寇楼并未恼怒,只是像一个与父亲闹别扭的孩子一般犟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瑾凌有负丞相在先,寇楼没有错!”
李丞相摇头心中嗟叹,朽木不可雕,杀意顿起。
他起身将寇楼扶起,虽已狠下心,可看着眼前的寇楼仍红了眼眶,掬着老泪哽咽道:“孩儿,为父年事已高,活了大半辈子,无愧天地!你若是真执迷于此,人各有志,我也不会阻拦,你跪下给我磕几个头,你我的父女之情就此了断!出了这道门,你以后如何皆与我不相干!”
李丞相这番话说得发自肺腑,流的泪也是真心实意,从未有片刻软弱的寇楼听得泪了目
,她恭恭敬敬地给丞相叩了三个响头,泪水涟涟,打湿她面前的那一寸三分地,“请义父恕孩儿不孝”
而后起身,一脸决然地转身离开,意气风发,从今天高地阔任鸟飞!
自她走出门后,李坡一滴浊泪悄然落下,他伸手轻轻拉动藏在桌面下的暗线,几米外的八扇大门同时关闭,砰然作响,似一个暗号一般。
一直埋伏在庭院四周的黑衣人纷纷显现,手中拿着一支支强弓强弩,动作整齐规划,利落地向刚刚走出门,毫不设防的寇楼射去。
这一场箭雨足足下了半柱香,待到溅起的血染红了那扇黄梨木的门,又沿着门缝流进大堂里,那一道道血的沟壑如同最新鲜,最艳丽的胭脂一般,红得那么刺眼,刺得他的眼疼……
他起身佝偻着身子将门打开,看着外面已被射得面目全非,宛如一个血刺猬一般的寇楼,老泪纵横,
“我的儿……”
第一百三十一章 铁石心肠
几月后,李丞相上交辞呈,奏请告老还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