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被看到自己生而为人的赤条条痕迹,他只是怕痛而已。
【你就是个小朋友啊。】
倚老卖老的垃圾球不知对他说了几遍小朋友,他每一次都报以冷笑,可是在贤人抱住他的这一刻,他很想自己就是个小朋友,至少他可以大声地哭,大声地笑,大声地抱怨垃圾贤人为何来得这么迟。
好像撑了一万年之久的意志终于崩断,林雨行两片薄如白纸的唇间猛地呛出血沫,伴着滚烫的眼泪,停也停不下来。
“对不起……我没有找到……”
他模模糊糊地咬着贤人的一簇卷发,十分克制地不想哭出来,那断续喑哑的音节让贤人听得心都碎了。
“我会去找师娘的,你放心,你先休息。”贤人搂着他,从他的眼睛吻到唇舌再吻到下巴,本来就已经耗干的身体仍在拼命地挤出法力给怀里的人疗伤,可是除了一些皮外擦伤,他身上十三个触目惊心的窟窿一个都治不好。
贤人看着那些血淋淋的碎骨,人都要疯了。
“徐豌豆呢!我去弄死他!”
「他已经在这里面了。」球举着可乐罐说道,“三大镇岛酷刑的伤都是很难恢复的,法术,药物,炼金术,都不行,否则我早就给他治疗了。”
贤人将林雨行打横抱了起来,他现在也没空去问金属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我先带你回家。”他轻托着怀里没几两肉的躯壳,生怕声音也伤到他似的,“先让云香夫人照顾你,你别急,我会回来寻找师娘的,我们现在已经能精确定位无名岛了,回来几次都可以,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贤人走了两步,却也是脚步踉跄,鏖战之后的身体让他在豁出命去的空间跃迁中遭到了更严重的损伤,但他抱着挚爱之人,仍是咬着牙,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踏着审判大厅积累了不知多少光阴与骸骨的地板,用尽一切力气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