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难得一见!”
瘫软在摘星台上的颜阁舞姬,看着那件舞衣,眼里已不停的滚落下泪水来。在秋娘一番毒辣的管教下,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了折磨,人人身上烙下了永不磨灭的血图。以为凭此即可夺魁,没想到这身子经过那么多的磨难,到底不如那女孩子身上的一件衣服,立时脑海一片空白,万念俱灰。
元希复又坐回王座,看着知更徐缓的走上摘星台。在阳光柔和的照耀下,知更全身笼罩在一片金色光芒之中。昊天的眼睛瞪得很大,眼光中有份惊讶,有份迷恋。
娘,小天在那光中看到了你...
看着耀人眼目的知更,众人的表情各异,皇后面无表情,脸如死灰般毫无生气,而月杪则紧锁眉头,微微发红的眼睛中已隐约有了些泪水。那衣衫上绣着万里江山,千里风光,百顷良田,好一派旖旎风光,好一个朗朗天下,这么鲜活的衣衫,却为何要穿在她——一个舞姬的身上。她是公主,可是就算她的衣衫,皇后的衣衫,也不及她现在所穿的那件衣衫半分,怪不得刚才她会对皇后出言不逊。想着想着,月杪的目光就转向了昊天,看着心里惦记的少年,眼含浓情的看着知更,她心里的滋味不是一般的难受。
“嘭、嘭、嘭”三声鼓点后,随着第四声鼓点的敲响,知更将双手长长的水袖“唰”的齐齐甩出,那甩袖的力道准确,干净利落无一丝的拖沓。随即双肩随着乐曲声,前后摆动,双臂则轻微的抖动着水袖,使得两支袖子如同两条冉冉清泉一般,轻淌过众人的心头,留下一席清凉纯净。
严谨的舞步,传神的形态,高高抛起又落下的水袖,那神韵、那意境,似春日的一棵绿柳,蓄美柔静,又似夏日的一条大河,气势磅礴,无休无止。
猛一个扭身,金丝线勾勒的图案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好似那舞动的女子,踏着光芒降临凡尘,惊得摘星台下的人连声忘情叹息,随即拜伏在地,继续观望。
白色的低裙,在台上知更的旋转中,忽而被撩起,忽而又落下,看的人心襟摇曳,奈何起舞之人神态端庄,即使裙摆飞扬,众人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与邪念。
知更全身心投入到整支乐曲中,她已不知道这一刻她处身在哪里,她的耳朵里只有乐曲荡漾,她的眼睛里,只有连绵不绝的衣袖,她的双眼,不会纷飞流连在众人的瞩目中,她的眼只有一个方向,追着那袖,追着那起舞时的光,追着那让她愉悦不止的乐声。
当一记高啸的笛音响起时,知更收回了抛撒出去的长袖,将双臂收回背后,仰头望向天空。
乐曲声渐无,表情认真的知更这才恢复了常态,看向台下,已整整齐齐的伏倒了一片。
那万人跪伏的摘星台下,一片伏拜的身躯中,有两个身子却笔直的跪坐着,她们的身形格外的刺眼,那两个人一个是颜阁的秋娘,另一个却是云楼的婼师傅。
秋娘斜窥了眼婼师傅,心里暗笑一声:阿婼,当年云楼习舞的女子中,属你最认真,对动作一向一丝不苟。如今即使是做了教习师傅,你也依然严谨认真,哈哈哈,我秋娘还真是佩服你这份不护犊子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