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大骂连子谦,骂过之后,听说他死了,最惨烈的咬舌自尽,又狠狠地哭了一场,几天几夜恍恍惚惚。

也曾大骂兰希,骂过之后,想到结过两次婚的自己,最终身边连个男人也没有,住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刮风下雨,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小小的兰希,守在身边。

四十几年的前半生,厉芳泽这才发现,她其实浑浑噩噩,一无所有。

她的性子沉静了,厉南凛反倒担心,借着元旦的吉庆,他跟厉芳泽商量,不如让厉泽勋和简珂,早点把婚事办了。

简珂是嘉赫的生母,是名正言顺的厉家儿媳,听说这位简大小姐成立简氏,吞了苏氏,收了一大半苏氏旧部,个个死心塌地,厉南凛又有些不安。

当初他嫌简珂家世单薄,配不上厉泽勋,如今看来,这个秀外慧中的准孙媳,一点也不比他的孙儿差。

老人家便有些着急,生怕这么好的孙媳妇,再被别人抢了去。

“爸,你说早些就早些。”厉芳泽顺从的应着。

她再也不会提简珂就火大,一副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心不在焉的样子。

厉南凛暗暗的叹了口气,知道女儿的萧索落寞,需要时间去治愈。

以前爷爷催婚,厉泽勋总是推三阻四,顾及简珂,如今水到渠成,出院后,厉泽勋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厉南凛一起,去简家登门求婚。

唐月碟出院后,简珂多花了两倍的价钱,将简家以前的别墅买了回来,别人都不愿意踏入旧屋,徒增伤感,唐月碟却不在意这些。

“这里是你爸住过的地方,以后,我哪儿也不去。”唐月碟回到旧屋,泪眼婆娑。

住在充满回忆的房子里,即使阴阳相隔,也是不离不弃的陪伴。

厉家登门求婚,唐月碟笑得合不拢嘴,对厉泽勋这个女婿百分百的满意,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作为对简珂和布布的补偿,厉南凛将他名下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全部给了简珂,又在本市最昂贵的地段,买了一幢楼,归于布布的名下。

可怜厉家的小少爷厉嘉赫,跟七年后回家的姐姐相比,一穷二白。

但他有妈妈就足够了,无数个夜晚,嘉赫梦到妈妈,咯咯地笑个不停。

再也不像从前,即使梦到妈妈,也看不清那张脸。

婚事定下,这一日厉泽勋和简珂一起来到康复中心,准备接厉泽雪回家。

厉泽勋受的是皮外伤,虽然失血过多,但恢复也快,厉泽雪是轻微脑震荡,原本也不是重伤,可是兰希抢嘉赫时,这狠狠的一推,竟推出厉家的一件大喜事。

厉泽雪恢复记忆,找回了丢失的八年。

再醒来,过了新年,小雪二十三岁了。

康复中心仍是老样子,只是因了元旦的缘故,门口的红灯笼,平添喜乐,叫人心情愉快。

再回来,简珂百感交集,妈在这里,一住就是六年,其间又发生了多少悲欢离合,浮浮沉沉。

“简珂,想来,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相识的地方。”车子停下,厉泽勋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