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韩忍东跟厉泽勋已经闹翻,不知趁这个时候,彻底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厉泽勋目光在她身上一扫,并没有停留,清冷的意味令兰希一哆嗦,觉得刚才的自己,有些嚣张了。

“你要担心什么?人是韩医生救醒的,他必护着唐伯母。”

淡淡抛下一句话,厉泽勋和简珂大踏步向病房走去,简珂急切,甚至没有看兰希一眼。

兰希绞着手指头,一言不发,肺却气炸了。

终于明白一点,不管她是什么地位,什么身份,在他们眼里,永远是可有可无的小透明。

他们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是她一辈子也高攀不起的。

此时的简珂,脑中只有母亲,别说一个兰希,就是这世上所有的人挡在面前,她也无暇顾及。

以最快的速度走到门前,简珂却定住,不敢伸手去推那扇门。

门里门外,相隔六年,如时光倒流般,最亲密无间的母亲,却让她有了一刹那的陌生感。

太过盼望的心愿,一旦实现,反而生出不真实的畏惧,似在梦中。

“别怕,伯母真的醒了。”厉泽勋明了她此时的惶恐,坚定的安慰道。

简珂深吸一口气,指尖极轻极轻的推开门,“吱呀”的开门声,显得巨大而突兀,惊得简珂心跳过速。

门终于打开,她立在门口,看向病床的方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病床上,母亲静静地躺在那里,和以前六年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并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区别,是那双明亮温柔的眼睛,不再紧闭,而是顺着声音望向门口,目光柔和,而又茫然。

简珂的心像是被巨石堵住,窒息得抓狂,面对母亲投过来的,没有焦点的眼神,她贪婪的对视着,喉咙却被死死地噎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母女对视许久,还是唐月碟嘴唇微动,先开了口:“是……珂儿吗?”

即使相隔六年,母亲的呼唤,仍是这世上最亲切的,无可替代的温暖,“珂儿”这陌生又熟悉的两个字,刺痛简珂的心脏,那颗堵住喉咙的巨石飞走,眼泪瞬间迸裂。

“妈!”她大哭,奔向病床,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声音凄楚悲伤。

是埋了六年的委屈。

唐月碟的眼角也渗出泪珠儿,直到简珂趴到病床前,她才眼神聚集,看清楚朝思暮想的女儿。

被囚禁在那个无比黑暗的混沌世界里,母女连心,她对简珂的牵挂,一分一秒都不曾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