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冷汗涔涔的厉霆军不同,那个站在生死线上,命运掌握在死对头手里的厉泽勋,从容地环视天台,嘴角现出一丝嘲讽。
“二叔,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幢废弃的大楼,其实是你的财产吧?可你怕爷爷知道,这么多年一直不敢启用变现,郁闷之极,对爷爷也恨到了极点。”
厉泽勋陡然抛出的问题,令厉霆军大吃一惊,他一直以为,这个秘密,从来没被人发现过。
“你爷爷老糊涂,顾着死人,不管活人,他早晚有死的一天,到时我马上变现,不过可惜啊,他活着也是受罪,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厉霆军将厉泽勋看成已死之人,说话再不避讳,而简珂一个外人,就算能活下来去传话,厉南凛难道信外人,不信自己的儿子?
这么多年,这些话一直藏在心底深处,他不敢跟任何人讲。
如今大声说出来,胸口一阵畅快。
“所以,我爸我妈,是你害死的吧?全家对你最好的大哥,被你亲手杀了。”
厉泽勋的声音忽然森冷,目光狠厉如刀。
刚刚的畅快还未消失,便被一块巨石堵住了胸口,手里拿着刀子的厉霆军,竟情不自禁地瑟缩了。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厉霆军大惊失色。
“是,还是不是。”厉泽勋不答反问。
厉霆军表情变幻莫测,时而恐慌,时而残忍,时而凶狠,时而又萎靡……
终于,他如疯了一般的哈哈大笑:“就是我干的,你现在知道了吧,我不是你们所说的怂货,废物,我是一个狠人!”
“他是你大哥,你唯一的亲哥哥,对你那么好,爷爷看不上你,只有他护着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厉泽勋步步紧逼。
面无表情,连声音都没有过于激动,只有那双浴火的眸子,不知是因为太气,还是太痛。
简珂完全忘记了自己仍被刀子控制着,呆呆地看着厉泽勋,心中的痛,如万蚁啃噬。
从十五岁起,他就是一个不快乐的少年,此刻,终于要面对内心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了。
“为什么?因为他想毁了我!我上了别人的当被他发现,我求他救我,可他却要去告诉爸,让我失去厉家继承的资格!
那场车祸是我干的,那又怎样,你现在知道了一切,可以下去陪你的死鬼爹妈了,告诉他们,我不后悔,从来没后悔过!”
“跳下去!”厉霆军勒紧简珂的脖子,朝厉泽勋怒吼!
突然,身后有人带着哭腔大吼:“爸,你收手吧!你错得太离谱了!”
天台上,月黑风高,厉泽凯的呼喊,何等心酸。
头上顶着被亲生父亲砸开的伤口,心中奢望的,还是他能留有一点点人性,至少自己,不会变成没爸的孩子。
可是一个害死亲大哥,诅咒自己的父亲早死,狠命砸开亲儿子脑袋的恶徒,天生就是没有人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