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已失控,速度越来越快。”厉泽勋回道,声音无任何波澜。

“你做好准备了吗?”韩忍东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做好了。”厉泽勋答。

等了三秒钟,厉泽勋什么也没有说,韩忍东喊了一声:“泽勋,咱们是兄弟,我和傅瀚快追上你了。”

“注意安全。”厉泽勋淡淡地说了四个字,挂断电话。

此时夜已深,驶出中山路以后,前往高速的路上,车子越来越少。

同疯狂的车速恰恰相反,四周万籁俱寂,偶尔有夜行的车辆,远远地,车灯散发着柔和而友好的光亮。

厉泽勋目光清冷,穿透沉寂的黑暗,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之后,选择了定时发送。

动作利落干脆,一气呵成,随手甩掉手机,专心地盯着前方。

很快要上高速,那条可以让车辆减速的避险车道,是他唯一的救赎。

二叔动手的时候,就没想要留活口吧?

少年时不懂事,着了他的道儿服了药,骨质是慢性病,这次厉小黑替他挡了一灾,忍东说,查出来厉小黑体内的麻醉药含量,对成年人来说,重伤致残,却不会死。

以前厉霆军还不想要他的命,少年时,多少还有一点悲悯之心,前几天是想让他生不如死,忍受折磨,而今天,亲人的缘分已尽,厉霆军只希望与他阴阳相隔。

嘴角微扬,厉泽勋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叔侄一场,不如道个别。

拨通厉霆军的手机号码,对方接起来,掩饰不住的讶异:“厉泽勋?”

“厉霆军,是我。”厉泽勋说过,再也不会喊出“二叔”这个称呼。

各自喊出对方的名字,又同时沉默。

厉霆军的沉默是心虚,厉泽勋的沉默,是审视。

终于,厉霆军先绷不住,阴狠地说了一句:“你要完了。”

厉泽勋淡淡一笑:“为什么恨我?为什么非要让我死?为什么早些年你不一下子毒死我,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麻烦?”

听到“早些年”这三个字,厉霆军知道,当年他害厉泽勋得慢性骨病的事儿,厉泽勋知道了。

“那时候你就乖乖的多好,不至于要英年早逝。”厉霆军咬牙切齿。

为什么这个侄子现在命悬一线,隔着一条电话线,还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哎,老老实实做厉二爷,有的吃有的玩有的花不好吗?可以安度晚年,寿终正寝,你偏要害我,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厉泽勋叹了口气,十分惋惜的样子。

“放屁,你这个小崽子马上就要完蛋了,以后,厉家是我的!”厉霆军色厉内荏的狂吼。

声音再大,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