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竹昀小心翼翼的翻开日记本,有一张作文纸滑了出来。

作文纸已经很旧了,毕竟从十七岁宋织繁第一次遇见江竹昀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一年过去了。

日记本上记录的每一篇,开头都会有一行字。江竹昀,我今天......

迟钝的疼痛感从最狭小的一角慢慢的散开,深入在五脏六腑的每一处。疼到最后,麻木掉了,风干掉了。

整整一个上午,那些日记都没有看完。

江竹昀小心翼翼的合上日记本,一本本的摞好,抱在怀里,靠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隔着衣服,深深的烙印下去,没有痕迹的烙印下去。

几个小时后,江竹昀洗了澡,整理好衣服,出了酒店的门。

微博上,嘉艺娱乐已经发出了声明,云凡公司也紧随其后。

江竹昀没有回星月居,也没有回江家,一个人开着车,去了城市的老住宅区。

那一片老房子,是这座城市建立起来最早的一批楼房,年岁比江竹昀都大好多。

破旧的门被推开了,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发霉的味道。

这里,江竹昀太熟悉了。

在这里,他度过了创业最开始的艰难和不易。

最里面的卧室,那张不大的双人床,他和宋织繁一起挤在上面,大冬天,热水器时好时坏,只有两人靠在一起,裹着棉被,才会不那么冷。

这里,很早之前,就被江竹昀花了很高的价钱买了下来。

只是,买下来之后,江竹昀很少再有勇气来了。抱着那一本本厚厚日记,江竹昀打开了一边落满灰尘的柜子,拉开了抽屉,然后一本本的把本子放了进去,合上了抽屉。

在这老房子里,江竹昀站了很久,直到不会再有任何异样的情绪攀升,直到所有力气都消失掉了,连最后留恋和回忆的经历都没有了的时候,江竹昀锁了门,下了楼,开着车,一路飞奔着,回去了。

我会好好的,希望你也是。

零点的钟声,回荡在深沉的夜里,一遍又一遍。新的一天,永远诞生在最黑暗的时候,似乎也只有这样的背景下,光明才会变得万众期待。

江竹昀躺在沙发上,手边的红酒已经喝光了,只剩下空空的高脚杯。

人已经睡了,带着最后的执着和倔强,闭上了眼。

凌晨的天,很暗,很暗。

手机微亮的光芒,映衬着甄艺的脸,她在仔仔细细的看着云凡发表的生命,欣喜却笑不出来。

看了很久,很久,终于站起身来,将手边的一封辞职信撕了个粉碎。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她不想破坏别人的感情,但她也不想离开。我想无愧于心,也想要甜甜的爱。老天爷既然都站在了她这边,那就请允许她任性最后一次,再试最后一次。

外面下起了雨,在燥热的夏日夜晚,送来了一丝丝凉意。雨滴滴落在阳台上的钢板上,有噼里啪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