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大瓶的冰水,就那样大口大口的被倒了进去,那刺骨的凉意顺着喉咙钻进胃里,尖锐的痛感没有马上袭来,只是那寒冷流过肺腑的感觉真切长久。
宋织繁却没有什么反应,感受到身体里冰冷的感觉在横行,沉默着,将背包放了下来,然后脱下鞋子,衣服也没有换,随手扯过来一床被子,蜷缩在里面,侧过了身。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有泪水从眼眶里奔涌而出,渐渐的沾湿了枕巾,顺着那脸颊,遍布整张面孔。心里装着的那么多压力,难过,能放任着她流泪,却不能纵容她叫喊出声音,她还在克。
“她这是怎么了?”姚思思手里握着刚才宋织繁喝光了空瓶子,有些呆愣住,没有反应过来,转头问身边的初子喻。
初子喻看得出,宋织繁这一个月,应该是经历不少事,心里隐隐担心,“她胃本来就不好,这水这么凉,一口气喝那么多,一会不胃疼才怪呢。”
甄艺坐在宋织繁床铺对面的书桌前,也不知道怎么办,“那咱们早点熄灯睡吧,晚上看着点。”
三人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早早的熄了灯,安静了下来。
夜,是寂静里嘶吼的野兽,宋织繁蜷缩在被子里,觉得周身冷得吓人,眼睛里的泪水好像止不住了,一颗颗的淌着眼泪,滑落,爬行在整张脸上,潮湿,微咸。
好像只有流着些廉价的泪水,才能缓解内心的疼痛,证明心脏还在跳着,没有死。
那一片相同的夜空下,老房子里,江竹昀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沙发的角落里,目之所及都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寂寞。他好像有一点点的领悟到了那句分手了含义。
这意味着,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小花,开始嫌弃他一名不文了。这意味着,他这样自己都觉得垃圾的模样,让他最心爱的女孩失望了。这意味着,他们要分开了,那份甜蜜的爱情没有了,从今往后,两个人未来变成了一个人独行。这也意味着,他自以为是的美好,和那些回忆,统统都将永远成为回忆,那些说好的将来,都散了。
江竹昀躺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到现在也是这样呆滞的坐在这,满目悲怆,眼泪都吝啬。
后悔吗?后悔!
只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再来一次,江竹昀还是不会开口去追问,去扯破脸皮的恳求,因为当时他没有真正的体会到那份悲伤,更无法预见到未来那么多的日日夜夜。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骨子里坚强倔强,更坚韧骄傲。可江竹昀到此时此刻也不愿意相信,那个陪她说要一起走的宋小花,会说出如此这番话,轻而易举的就结束这份他觉得深刻的爱情。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江竹昀心里忽然攒齐了一股火,瞬间烧了起来,灼.烫着薄薄的心壁,火辣辣的疼的难受。
黑夜里,那些不好的情绪疯狂的滋长,蔓延。
气愤,不平,和那些嫌恶,痛心搅到一起,缠绕着江竹昀,将他包裹的严丝合缝,呼吸不到空气。
那寂静,是长久的,苦涩的,甚至是一眼望不到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