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恩小惠,小孩子手段。薄将军才懒得搭理他这一套。

薄少言扯扯笑,不甚以为意的,两只手插进裤兜转身便要走了。

呵。

反正他再怎么立业,都比不上他那个处处都无懈可击的哥哥。让他回来跟着他立业,他图什么?图哪里都不如他吗?

至于说……成家。

让他薄少言动心的女人,现在怕是还没出生呢。

……

这般想着,薄少言到门边上,点了支烟,待青烟袅袅地升腾,他将打火机放回兜,这才不疾不徐地用空着的那只手去开门。

轻微的咔哒声,是齿合放开了齿轮。

光线涌入,而烟雾若云翳轻覆,在门打开的顷刻间,光与暗一同地洒落。

落在来人脸容。

散散漫漫,亦是极度不经心地,薄少言随意往人身上一瞥。

只在登时,手夹烟的动作便是停顿了。

卷发流丽散落,在鬓边用长发卡别起,因而入眼便是整张姣好精致容颜。

肤是冷调的白,唇点绛红,是山茶花般浅浓相宜的颜色。细眉轻描若远山,鬓云欲度香腮雪,淡妆亦是出尘美丽。

单论五官,她已经是万万人当中的第一。

但那尚还不是她最漂亮的地方。

不觉的,薄少言凝着女孩子一双的明眸。

璀璨生动,是最最画龙点睛的一笔。

这一眼是一眼,也不止一眼。

起码,在女孩子擦肩而过后的数秒,夹着那支烟,薄少言仍不禁地出神。

凌婳脚步不停,直接走到了薄将军身前。

此刻对着凌婳,薄将军便径直换了张脸儿来,是十足和蔼的长辈架势。一句一句地问了,无非是寻常长辈问晚辈的问题,工作适不适应、遇到了哪些困难之类的。

只是末了,却如不经心般的,薄将军一笔带过地提起了,“……我听凌肃说,你已经不用看心理医生了?”

凌婳低了低眸,“对的,爷爷。”

的确,去年冬天已经是最后一次。

延续了六年的失眠与焦虑划上重点,温晴说,她基本算作是康复了。

学者为求严谨,政客为求稳妥,一句话是不会说死的。

所以温晴说的是,基本。

但也符合实际,毕竟到现在,她已经很少很少梦见那次车祸的场景了。

薄将军眉目便舒展,欲再说些什么,然余光触及角落里身影,浓眉登时横竖,“你怎么又来了?”又道:“我正在跟小凌姑娘说话,这儿没你的事。”

先前那支烟早被丢到了边上,薄少言抬腿走来,扯唇笑笑,“我来旁听呗,爷爷。”

薄少言说着,眉目一偏,瞧向凌婳,似笑非笑的,“行不行……小姑娘?”

薄将军是最厌恶他这股子轻浮浪子气的,闻言当即皱了眉,到底也没说什么。

这还当着人家的面儿呢,总不能表现得对自家孙子过分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