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个时候了, 朝鲜民船怎么还下海?”傅行简放下手问一旁的水手。

“应该是对岸的朝鲜人罢!他们中有一些好样的,之前驾了船逃到登州港和莱州港请求收留,主动帮我们运送军粮。早上刚出去了一波, 这应该就是那一拨了。喂——你们是老金的船吗——”

没有朝鲜人回答这个淳朴的水手,下一刻,“嗖——”一支箭头带火的利箭破空而来,直冲向这水手的胸膛。那水手闷哼一声,软塌塌的便倒在了甲板上。火焰在他胸前熊熊燃烧着,顷刻之间就把他胸前的衣服烧灼出一个大洞!傅行简怒目圆睁,冲上前去拖起那水手濒临死亡的身体便向后拉去。“小心!对面的船有诈!”他在人们反应过来之前焦急的大喊。“快趴下!”

没来得及反应,船上众人纷纷埋头卧倒。无数支带着灼热火焰的长箭如同白日破空的火流星,一串接一串的飞过他们头顶的晴空。一些来不及卧倒的船工水手被那接二连三的箭头击中,他们有的甚至来不及哼一声,就那么缓缓倒在了甲板上!

“はい!彼らの船は全部良いものです!(冲啊,他们的船上都是好东西!)对面那伪装成朝鲜民船的人撕去了平和的假面具,暴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是占领了朝鲜沿江的倭寇!

“掉头!掉头!快掉头!”傅行简拖着水手的尸体往船后面躲,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喊。舵手慌忙将船掉头往回跑,然而一串串的火箭如同争先恐后的蝗虫,用堪称恐怖的速度和密度冲着他们袭来。“兹拉!”一支火箭擦过傅行简的头顶,堪堪落在了他不远处的甲板上,傅行简闻到了一股子焦糊味儿——他的头发大概被灼烧焦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炸的傅行简忍不住一个缩头。可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去,一看之下,不禁骇然——一艘悬挂着明军旗帜的大船正从金州方向向他们驶来,一个黑洞洞的炮口高高架在那大船前头,还在青空朗日下散发出袅袅余烟。而就在这门大炮命中的地方——方才那一艘冲他们放箭的倭寇敌船已经被轰掉了一边船头,此时正忙不迭的调转方向仓皇逃窜。

“轰——轰——轰——”大炮又接连放出好几炮,一口气把对方那条说小也不算小的船给击沉了。剩下的几条倭寇敌船一见,立刻不要命似的往朝鲜的海岸回去。也顾不上冲傅行简这边放箭了。大炮带来的硝烟弥漫在几艘船之间的海面上空,呛的人直想咳嗽。傅行简缓缓起身,在硝烟散去的灰蓝海面上看清了对方船头簇拥出的一个身穿大明官服,头戴乌纱帽的人——是满脸焦急的陆朗。

“傅——傅行简?!”见来人是傅行简,陆朗不禁有些惊讶。他回头示意舵手快些开船。到两只船靠近了,他才隔着船舷惊讶道:“傅行简,怎么是你?”

傅行简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些不舒服,正想呛他一句难不成你以为是“死而复生”的段慕鸿?可是一看他那副憔悴疲惫的模样,就知道他这阵子日子也不好过。“算了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傅行简想。他尽力按耐住心中的不喜,用相对平静的声音道:“是我,段慕麟不愿意来,所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