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湛看着她的眼睛,显然没有明白她短短两句话里透露出的信息,但他直觉出乎意料的敏锐,只从徐讷讷微弯的唇,他就知道,事情好像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他皱着眉头,还是问出了口才能安心:“你真的没有要故意离开我?”
这个问题……徐讷讷犹豫,主观上她开始时不愿意的,但后来就顺水推舟了,这算不算是故意?
在她迟疑的当口,卫湛脸色大变:“你故意要离开我?!”
徐讷讷还没说话,就见他脸色又是一变,视线落在她肚子上:“你怀了我的崽,你还要离开我。”声音低了许多,带着隐隐的委屈,加上他脸上低落的神色,让人心肠发软。
徐讷讷指天发誓:“我当时还不知道自己怀了崽!”
卫湛视线紧紧盯在她肚子上,良久忽慌乱道:“里面是豆豆,不行,你得去床上躺着,我们怎么在这里?”
在外面冻了这么久,不同于徐讷讷裹得跟头熊一样,他穿着单薄,这会终于打了个喷嚏,也将他从迷迷糊糊的思绪里拉扯出来。
“我们怎么在这里?”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丝毫风度地坐在地上,他迅速判断形势,佯装自然地起身,只是在站起来时脚下还是踉跄了一下。
徐讷讷看得心惊肉跳,又觉得哭笑不得:“你不记得了?你把我掳过来的,说是要和我谈一谈。”
卫湛沉默了一瞬,脑子里的记忆断断续续,但从片段来看,确实是他将人抢过来的。他懊恼地揪了下眉心,开口时就恢复了以前的沉稳:“我送你回去,别冻着了。”
徐讷讷脸上满是笑意,眼睛和唇一起弯起,歪着头看他在强作镇定。
“我们还没有谈完。”
卫湛犹豫着停下脚步:“谈什么?”
“谈我是不是故意离开你。”徐讷讷收起笑容,目光平静,“你这些日子是不是一直在想,却一直没有来问我?”
卫湛半阖眼皮,薄唇不由抿成了一条线。
徐讷讷看着道:“我是故意的。”
卫湛立即转身,像是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不管我丢在哪里,你都不舍得丢了我。因为我爱你,愿意以我微薄之力,扫平前途阻碍。”她认真道,“卫湛,你不能阻止我用这种方式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
她垂眸:“我曾觉得这一世只能苟活,但遇见你,你告诉我,我可以活得更好。”也让她知道,这书里并不只有陌生且充满杀机的权谋世界,还有一颗甜柿子,带着他全身上下的甜分,送与她唯一一颗真心。
这里有除夕夜精致的宫灯、春日的雨丝和雷声、伏牛山里看得见星辰的日日夜夜,篝火燃起的黑影映在营帐之上,伴随一夜目眩神迷与腰酸背痛,还有秋狝猎场上的纵马和那第一只猎物,给予她独一无二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