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祁知道他身上有多么难受,少年跟随,殷栾亭身上的每一处伤他都知道,他知道他哪里疼,可是他帮不上忙,甚至安慰不得,因为他不是他家将军心底最挂念的那个人。
这段时日将军的身子越发不好了,就算再不想面对,他也知道,也许分别的日子正在临近。
殷栾亭躺在床上,白发里已经寻不出多少青丝,脸上也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放在身侧的手瘦得如竹枝一般,正紧紧的握着,凸出的骨头泛着惨白。
他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轻轻睁开了眼,就看到半跪在床边的面容憔悴的秋祁眼眶再次被红色铺满。
他勉强笑了笑道:“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去睡一会儿吧,前夜你守着我,昨夜还守着,铁人也经不住这样熬。”
秋祁见他睁眼,马上凑上前去,用轻松的语气轻声回道:“属下年轻力壮,也是吃惯了苦的,身体结实着,哪里就经不住熬?将军你要不要喝口水?”
殷栾亭摇头道:“不喝了。”
秋祁尽量将眼睛睁大些,免得让眼眶中的泪掉下来。他知道殷栾亭为什么不肯喝水,他是怕喝多了水,来回方便太折腾,现在每一次下地、挪动,对他来说都是酷刑,就算是再不怕痛的人,到底也是肉长的,能少折腾些也是好的。
殷栾亭知道秋祁心里难受,但也不知该怎么开解,毕竟他的身子是好不了的了,他不能好,谁也开解不了秋祁。
这孩子太轴了,只一心跟着他,怎么都不肯走,看来只要他一日不死,秋祁就一日不能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