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来人打听过,知道你们的三弟没了……我对不起……对不起你们……我怎么有脸收啊……这两年,我一闭眼就好像能看到那个年轻人……我看到他抱剑站着,那么好的……那么好的小兄弟……他那天早起还帮小英点过火的……我……我不知道你们是皇帝陛下和宁王,若是早知道,我死也不会说的呀……”

殷栾亭轻叹了一声,道:“人有亲疏,你与嫂嫂夫妻情深,与我们却是非亲非故,在我们落难之时,一碗热汤、一份伤药、一晚收留已经仁至义尽,秋祁战死……非你之过,不必过多自责。”

他看了看红着眼用袖子给吴山抹泪的小英,温声道:“嫂嫂做的饼很好吃,多亏了那一袋饼,让我们有力气支撑到天明。”

说起来,秋祁在人世间吃到的最后一口饭,就是小英嫂子做的饼子。

小英的眼泪也落下来,哭着向他做出一个“抱歉”的手势,连连弯腰。

殷栾亭轻抬了下手道:“嫂嫂多礼了。”

傅英笑着上前,温声宽慰道:“二位莫再自责伤悲,秋祁将军尽忠,罪在南疆凶人,不在二位,快别哭了,免得勾动宁王殿下痛失爱将的伤悲。”

最后一句话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吴山夫妻终于止住了眼泪,吴山胡乱抹了抹脸,想着请长孙星沉和殷栾亭进屋去坐,又羞愧于屋中简陋,不知如何开口。当时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人家是天潢贵胄,他家这屋子衬人家就实在寒碜了些。

好在皇帝和殷栾亭并不嫌弃,从容的进到屋中与他们说话。

这个山中猎户的屋子还与从前一样,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很干净,吴山对小英比从前还要着紧很多,小心翼翼的看护着,进屋就让她坐着,什么也不让她干,倒水待客全是他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