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放言让守门内侍“无声无息消失”的皇帝正坐在龙床边,面朝床的方面侧着身,似乎正在温柔的哄人,那样子简直跟刚才判若两人,床上的人被他挡着半身,看不分明。
听到脚步声,皇帝转回身来,在恒国公将要行礼时起身上前托了他一把,道:“国公又忘了朕说的话。”
恒国公眼睛不受控制的先向床上看了一眼,口中说道:“臣惶恐,礼不可废。”
只见殷栾亭坐在床上,整个人都苍白瘦削得很,被脸色衬得越发乌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一手抓着床沿,似是着急想要起身。
殷栾亭确实想要起身下床,本来他现在整日卧床,一直只着中衣,刚才听到恒国公来,他才在皇帝的帮助下急急的穿上了一件外袍。
但皇帝不肯让他下地。
他知道皇帝是怕他摔倒,可是父亲好不容易肯来见他,他怎能大咧咧的坐在床上?
他现在已经好多了,相信只要皇帝撑他一把,他一定能站起来向父亲行个礼。
然而这狗皇帝去扶他父亲了,他只能抓着床沿干着急。
见恒国公看过来,他担心恒国公怪他没有规矩,一咬牙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但他只觉得自己好些了,却忘了不久前他才在皇帝的搀扶下走了好一阵子,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又无人支撑,以至于脚刚一落地,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向前摔去。
恒国公面对着殷栾亭,看得分明,一惊之下下意识上前一步,然而却还是没有那人快。
皇帝就好似后背长了眼睛,殷栾亭刚一下地,他已经回身抢上,一把抱住了即将倒下的殷栾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