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片寂静,江叙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翻身坐起,掀开被子,盯着自己被咬伤的脚踝,晏欢给的药膏效用很好,獠牙咬出的两个小洞此刻结了痂,唯余一点青紫。

痛楚已经全部感受不到,简直像是刚刚的梦境一样虚幻,若不是这个尚存的伤口,他都要以为今夜在外头石桥上遇见的蛇潮也是梦了。

他松开手,重新盖住有些发冷的脚踝,拍拍两颊,冰凉的触感让自己都吓了一跳。

罢了,或许只是个无端无由的梦罢了,江叙舒展眉头,阖上眼。

但愿别再做这样的梦了。

近来月色渐深,明月缺的那一点也慢慢补全,中秋快要到了。

白流倚在窗前,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黑色外衫,长长的黑发披散,凌厉的眉眼在夜色浸润下竟也柔软下来,眼中倒映着窗外高悬的明月。

魔界难见人间景色,可天地间的月,到底只有一个,在哪里都看得见,一轮散着淡光的玉盘,在魔界发紫的天空上显出一种诡异的美。

殿内的幽暗灯火一向不会熄灭,白流觉得火焰燃烧的声音吵闹,一挥衣袖,便全部给灭了,霎时便只上下月色透窗,带来些光亮。

他一只手搭在窗上,苍白的手腕上露出一道狰狞疤痕,横亘过整个手腕。

修长手指轻抚过长长疤痕,白流垂眸,勾唇一笑,“太久不见了”。

圆月嵌在夜幕中,低沉的这一句,宛如轻柔地叹息,一经吐出,便全然融入窗外黑夜。

房门被轻轻地打开,能听得出来,开门的人十分小心翼翼,开门声轻轻一下,进门时脚步也放的极其轻巧。

只是江叙昨夜本就被梦魇困住没睡着,快到早晨时迷迷糊糊地睡了,意识却还清醒,听到这一点极细微的声音,也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