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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熹微,唐暮云弯着身子坐在木椅上,一手支着额头。他寒星般的黑眸此刻黯淡无光,没有焦距地落在不远处。夹在指尖的烟已经快要燃尽,星星点点的灰烬簌簌落下,滚烫的热意仿佛下一秒就要灼伤皮肉。
他很久没有抽烟了。小狐狸不喜欢烟味,他很早就把柜子里那几包没拆封的叫人扔了出去。
……可今天过后,他与那人就再无关系。想来有没有烟味,也都无人介意了。
他很早就幻想过解除血契的场景。可能会有争斗,也许只是和平分手,但唯独没有想过是这样的交换条件。
怔怔出神之际,门被人从外推开,唐暮云没什么精神地抬头望去,龚长老慢步走了进来。
他平静地舒了口气,随手把烟蒂灭了,轻声说道:“我已让青荼前去救师弟了。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解释……但我的情劫真的不是杨翎昱。”
对方没有说话,也没再往前走一步。唐暮云等了一会儿,诧异地扭过头来。
本就是古稀老人,但因为常年修习阴阳术的关系,龚长老总是精神奕奕。唐暮云从没见过他现在这幅模样——形容惨白,遍布丘壑深纹,白发蓬乱干枯,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的骨架僵尸。
那人摇摇晃晃,如骨牌般骤然向前倾倒。唐暮云吃了一惊,一个箭步将人扶住,指尖触碰到他干瘪如树皮的皮肤,猛地颤了一下。
竟是将死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