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页

唐暮云作息精准,生物钟天初亮便将他唤醒。他有些茫然地环视昏暗的房间,一时竟以为还在夜里。

胸上压了个重物,沉甸甸暖烘烘的,将被子顶起一个弧形的包。唐暮云低头一看,火红的狐狸四脚朝天,睡得嘴巴都半张着,油光水滑的尾巴和他的衣服下摆卷在一处,乱糟糟一小团。

他有意识以来便是一个人睡,也没养过宠物,因此没有此类经历。唐暮云皱紧眉头,考虑了几秒要不要将这个毫无形象的妖物从身上弄下去,最终本着奇异的善念没动,只是伸长手臂去捞床头的手机。

原来已经早上七点了。

瞥了一眼不远处拉得严严实实的遮光帘,唐暮云叹了口气,安分地躺平,眼神放空地望向天花板,渐渐清醒。

这两日是他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机遇。本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历练,他带着杨翎昱在山林中合力祛除了屡次伤人的皑苍狼,杨氏的觅妖罗盘却依然保持着指针大乱的状态。他们在撤退时,竟频频被错综复杂的树枝挡住去路,这才发现情况有异。

几次受阻,唐暮云施术欲强行突破,这才惊动了隐藏在地下的鳞皮魔枝。那个超出情报范围的妖物猝然发起进攻,危急之中,他被迫与杨翎昱跑散。

发现师弟失去踪影时,他心慌意乱。杨翎昱学艺不精,对付皑苍狼都很勉强,在上等妖物面前更是完全任人宰割。远处传来鳞皮魔枝的嘶吼,唐暮云狠下心,服下了家族特有的丹药,可在短时间内将灵力提至身体可承受的巅峰,但增强效果结束后,他的身体会陷入虚脱的状态。

所以在那个时间点撞上被封印的青荼,是一场关乎性命的赌注。

唐暮云从小便知道,妖性诡谲,难以琢磨,不可用人类的惯用思维去揣测它们的想法。青荼以师弟的性命威胁他解开封印,他是可以老老实实地照做,但一旦狐妖过河拆桥,他和杨翎昱完全有可能成为两个毫无价值的牺牲品。

他学了许多年的阴阳术,式神术式早已了然于心,只是平日最多操控操控纸人或下等虫妖,从没有正式使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