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喉结轻滚。

有点恶心。

声音还在继续,杨富的哀嚎声却越来越微弱。

半分钟过后,哀嚎变成求饶,再后来,连求饶声也没了,只剩下刀锋刺入皮肉的声音。

一声声,如共鸣般,在他耳边无限放大。

他突然不想再听,抬手将声音按掉,只剩下摄像头传输来的画面,还有那个疯子一下下,如机械般重复的动作。

“录像了吗?”

“录了,要……”

“那就好,请救护车吧,还有警|察,让他们快点过来,就说这里有人故意伤人。”

他说了声,便关掉屏幕,转身大厅走去。

“诶?”

李默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问:“您要救他们吗?”

“……”

林牧洵没应,只是站在通往大厅的木质大门前,神色定定,像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后,才轻笑一声,琥珀色的眸子也蓦地绽放出些柔和的光来。

“我答应过阿迟,不会成为像我爷爷那样的人。”

“???”

李默一脸迷茫,还未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嘎吱一声。

门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刺破黑暗,照亮里边那满身血污的人,也终结了这一切的恶。

*

警车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在林家周围响了一夜。

等到天光乍破,尘埃落地。

只剩下几句闲言碎语,说着昨晚的黑暗与血腥。

不过,都不关他的事了。

他这么想着,发动引擎。

轿车驶入天光。

半个小时后。

病房。

他推门踏入,此时不过七点,房中拉着窗帘,雾蒙蒙的,只剩中间那小床上,隆起一方被角,像毛毛虫一样,蜷缩在床的一角。

他轻勾了下唇角,走近几步,帮她把被子细细掖好。

“唔?”

她似乎是在睡梦中察觉到什么,眼睫轻颤了下,伸手勾住他的食指,迷茫道:“妈妈?”

“嗯?”

林牧洵思索了会儿,没应,揉揉她的脑袋,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好在小家伙似乎是睡的正熟的样子,皱眉嘟囔几声“难受”后,便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难受?

他垂眸瞥了眼手心中的手——很小,就他半个手那么大,却插着一个几乎占据了手背的固定式擦拔。

“……”

她这几天都带着这东西吗?

在这个房间里?

躺在这一方小小的床上?

眼眶一热,他吸了吸鼻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心情,只能垂下脑袋,攥紧她的手,像是攥紧了整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

太阳慢慢升起,带着这房间也亮堂起来。

“——?”

谢迟被这光刺到,迷迷糊糊地睁眼,之前做了手术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又痒又疼,疼的她呲牙咧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