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谢叔说的,你现在归我管。”

“……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他们都很忙,现在只有我能照顾你。”

“就,不可能啊,我妈妈怎么会——”

谢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眼前的视线却逐渐模糊起来,潜意识里的警铃声疯狂作响,她一怔,忽然意识到什么,仰头去看床头的那人。

那人神色淡漠,黑眸沉沉,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皮缓缓合上,像是对这一切都早有预料。

“林牧洵,你……”

谢迟还想说什么,可从未有过的困意和疲倦已经侵袭上大脑,带着所有感官一起,连声音都变成半梦半醒间的一声呜咽。

下一秒,眼前逐渐蒸腾起雾气,他的身影也在雾气中,彻底消失不见。

“……”

周五晚,六点四十二分。

距离第一次发病半个月后,第一次出现持续二十多分钟的清醒。

林牧洵一手拿着平板,看了眼表,想了想,还是在二十分钟那打了个叉,重新写下一行字。

——二十分钟以上。

他看着那时间,叹息一声,将平板合上,放到一边。

又等了会儿,他才缓步向前,而这时,床上的小家伙早已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深棕色的长卷发一路披散下来,映着她苍白却精致的面容,昏黄灯光下,像极了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呼——”

林牧洵长出了口气,将四周的被角细细压好后,才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拂过,只是压弯了发梢。

“对不起啊,今天不能陪你玩了,等明天——”

他停顿了下,想起什么,低低地笑了声。

“要快点醒过来啊,我在现实中等你。”

他哑着声音说完,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脸后,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

木质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有风从门缝中掠过,撩过床帘,床上的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气吹动,咕噜着翻了个身,躲进被窝,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只是这声响,林牧洵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此刻已经坐上了等候在外的轿车,而此行的目的,是市里的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