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山若无其事,“战地医院,有大夫,有护士,我与周师长交好,我救过他家公子的命,他下面一个旅,还曾在我工厂地下室躲过一劫。我算这个师的少校了,呵,不用担心,我会得到最好的救治。”
但安娜还是满眼不舍。
戴宗山拍拍她的手,“等这场战争过去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到时,我来接你。”
安娜含泪点点头。
司机已拿走东西,到车里等着了。
戴宗山低头往外走。
“宗山!”安娜抓着他的手,还是禁不住哭了。
他像往常一样,笑了一下,郑重看着她,“安娜,我走后,你要不想挪地方,就继续呆在这里,我会让他们定时给你送吃的。有情况就去防空洞,不要拿吃的,不要管身外之物,保小命要紧。”然后又看向扒着门框向这里看的小虎子,特意交待他,“你是男人,你小姨就交给你照顾了,平时上点心。”
小虎子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安娜还是泪水流不停。
他走了两步,又转身,终于开口提及,“万一你怀了孕,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麻烦你尽心把他扶养大,我戴宗山会感谢你。”
安娜一下子就哭出声来,觉得戴宗山的伤势可能比想象得糟糕。
“别哭了,好像我会出什么事似的。”
安娜收住泪,看着他。
“安娜,你听好,如果我回不来——”
“你会回来,我等你!”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摆着手,让她别说话。“如果,万一我回不来,躲不过这场伤病,或躲过了,没躲过战争,你听我的,要好好活着,你还年轻,替我把后面的日子过了,你要幸福,我也会幸福的。”
安娜泪如雨下。
他揽着她一起往外走,顺便低声交待:
“战前我买了一些美国和欧洲的股票,赌一把,也不知哪块云彩能下雨,但没关系,在花旗银行我还存了一笔钱。将来有什么事,你要联系我的律师,万一我不在了,我一部分财产的处置都托付给了那位美国律师。安娜,你放心,即使我不在了,你也会生活得很好,我不会让你挨饿,不会让你过不下去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