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亲自去,如果有事,可以派人去。”
安娜脸有点发烧,她跑了那么远的路,还差点丢了小命,本来回来就准备谴责他的:你对小虎子,体现了一个父亲最大的狼性和冷漠,你这么丢掉一个孩子,让他在外面自生自般,于心何忍!结果却是他出面在海上救回了自己,也救了那一草船的人。恶魔也有两副面孔吧,突然有点不知说什么了。
“小虎子生病了,你知道吗?”她没用谴责的语气。
戴宗山愣了下,“不知道。”
“你是父亲,为什么不知道?我都知道了。”
他继续愣,“比较忙,也没人告诉我。”
“为什么没人告诉你?是不是告诉了你也没用?”
“好,以后我会派人定期去问。”
听听,这语气,这态度,这就是问题。
“他在外面生活的并不好,你知道详情吗?”安娜也觉得,这么质问他,也是因为那是他的儿子,有为“你好”、为“你们父子好”的意思。
他就嗯了一声。
“你相信他克母吗?”
“呃,什么?”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他克父呢?克你了吗?”
戴宗山望着墙壁出了一会儿神,没回答问题,动了一下,要下床。安娜也动了一下,压住他,让他停住,用商量的语气说的,“把他接来吧,放在我们身边照顾。”
戴宗山在真正沉默。
“孩子小,在宁波也没得到多好的照顾。接到上海来,起码我们能照顾他。”然后郑重说出新的发现,“其实他能说话,只是选择不说话,他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们认为他有问题,就给他选择特殊学校。你知道那特殊学校里都是什么孩子?是真正有问题的孩子,不是聋就是哑,平时也得不到亲人的关心。把孩子放在那种环境里,时间长了,才真的会出现问题。而且,前几天他发烧,挺严重的,幸亏命大,不然你就没这个儿子了。所以——”安娜特意捏了他一下,有撒娇的成分,“赶紧把他接回来!一刻也不要多停留!”
这个男人竟然犹豫了一下,“好,下个月。我派人去接他。”他终于给出了明确接人的时间。
但安娜不满意,“为什么下个月?”
“让别人准备一下。”
“让谁准备?是学校,还是那个保姆,还是顾家?”
这个男人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