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就凭你父亲这点破能耐,你觉得他是以什么降住我的?
“安伊是巴结戴宗山的人吗?”
黄太太冷笑了一声,“安伊的事很复杂,我不是亲妈,她也不会什么都给我说。但安娜,我可劝你把握好机会,将来别象你姐一样,人走了,什么都没留来,连安家祖传的工厂都留在了戴家。”
安娜觉得她话中有话,“安伊拿到了安家的工厂,是应该拿的,难道不是想给小虎子?”
想想姐姐,当年与继母抢夺安家的这点家业,估计也没少费心思吧。
黄太太有些阴气地笑了一声,“如果想给小虎子,怎么现在落在了你手里?你将来要有了孩子,你又要留给谁?”
安娜沉默,愈发觉得安伊的事复杂得如一团乱麻。
“我劝你,以后小心点戴宗山。”
“什么?”安娜看向继母的脸。
黄澜玉虽贪婪,但也自有她小人物的判断:“他这人就是流氓出身,通吃黑白两道,若是个善人,怎么可能年纪轻轻,不到四十岁,就能在上海搞到这么一大片天地!说心狠手辣,都是夸他。当年你姐可能与他有那么一点不对付,下场怎样?”继母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所以啊,你要知道谁才是你的贴心人。虽然我是后妈不假,但我们也相处多少年了,我能往死里害你?”
安娜怔了怔,不知这继母的话,有几分真假。
“以后,你要给自己多弄点体己钱,以备不时之需。哪怕不为我们,不为你的弟妹,也得为你自己着想啊。千万别落个像安伊的下场。”
这话让安娜打了个寒噤。
那天晚上,她回到戴家。戴宗山回来的比平时早,吃过饭后,明显进入贤者时间,闲情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抽雪茄,一边看报纸。
安娜下了楼来,他头也没抬,似随意一问:“你真让安德去码头?”
“他这人再天天抽,人就彻底废了。必须给他找点事做,不能再惯着他。起码在码头,不会那么轻易买到鸦片。”忽然想起了什么,“现在码头安全吗?”
“安全,我的地盘都安全。没人敢在我的地界上闹事。”他平静地说。
安娜想着报纸上昨晚帮派间血腥的火拼,想问,还是忍了,那是发生在别人地盘上的事,何况自己也不是真的关心他。“你以后再给钱,要征得我同意。现在,给他钱买鸦片,就是害他。”
戴宗山哼了一声,“安德你可以这么使唤他,但黄太太,你应该手下留情,她是一个什么话都往外说的人。”
安娜敏感了,“你是怕她说你的坏话,还是安伊的坏话?”
他翻报纸的手怔了一下,“怕她说你的坏话。”
很明显,黄太太向外散布自己以前与人私奔的事,他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