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平也许更糟心,他爱自己,安娜对此毫不怀疑。但自己成了另一个戴太太,你个狗东西一辈子就别想好过了吧。
想给别人添堵,谁怕谁?
自然,他们结了婚,也不可能再按计划住进戴家庭院里宽绰的配房里了,光戴宗山也不乐意了,怕小娇妻给他惹乱子。再说,若柔正怀孕着,昔日不甚合睦的姐妹,如今更拉仇恨成为妯娌,不在一块儿,也好。
从婚礼上回来,戴宗山也没给安娜说什么。毕竟是他亲弟的婚礼,他还是希望弟弟能生活幸福安宁。他在世上的亲人也不多。至于安娜隐隐的忌妒和不快,他权当没看到。
戴老板的新太太,在佣人吴妈和花工们眼里,已是戴家庞大庭园里的女主人。男女主人虽没同房,甚至有些不睦,但外人也看不出什么来。
戴宗山是很有城府之人,喜忧不会轻易表现在脸上,既然安娜已是他妻子,他即使不高兴,也不会让外人看出他与新婚妻子的罅隙。两人还是按之前的约定,这个家里,除了大事,其他都由安娜这个女主人说了算。
什么是大事,安娜也不知道,但每天吃什么,庭院该怎么收拾,吴妈和其他帮佣已都陆续向她请示了。
因为对“戴太太”这个头衔本来没有期待,所以,安娜对女主人的事务也没甚兴趣,都让帮佣按以前的老习惯去做。至于吃的,安娜让吴妈继续按戴先生以前的口胃就好。
安娜知道戴宗山对自己不满意,每天晚上他下班回来,两人除了在一楼大厅里的大饭桌上一起吃晚餐,他也不再找她。两人甚至晚上不睡一起。安娜不想和他一个房间,不舒服,总是自己悄悄去睡客房。
戴宗山也许别的能容忍,但对她睡客房,却很恼火。
一天晚上,安娜又要抱着枕头出去,他少有严厉的面孔,对她说:“从现在开始,你要在这个卧室里休息。”
安娜不愿意,找理由,“我不习惯。”
“你迟早要习惯!”
男主人说着,把门叭一声反锁上了,回头把床让给她一半。
那晚,安娜在床下站了许久,才慢慢爬上另一侧,不敢深睡,睡了也不安生。
那晚,这个男人却鼾声四起,的确没有碰她。
虽知伴君如伴虎,但虎也没伤害自己。有时半夜,安娜在暗影中看着身边人的睡姿,忽然觉得,虽不爱,他还天天回来睡觉,没有一天在外过夜,可能也是一种委屈。毕竟,自己这把青草,他暂时吃不到,也不必非天天守在自己身边难受。结了婚,他也是自由的,他可以去找别人,自己并不在意。他为什么还要守着?
有时半夜她偶尔伸胳膊伸腿过界,伸到他身上,他身体如火一样,会吓得她赶紧又缩回来,装睡着。
好在,这个男人一直恪守边界,没有对她再动歪念。每次睡觉,他都面朝外,侧卧,不看她。睡熟后,才会变成仰卧,无意识状态中,也会面朝里,面对她。
安娜曾仔细观察过他,这个人的确是食肉动物,他在床上,多半时间都是紧绷绷的,有时会紧紧抱个枕头。其实这样拖着他,也不好,真到那一天到来,他没准真会吞吃了自己。
有时两人睡得早时,安娜也会暗示他:其实不必这么硬撑,你可以在外面解决,甚至晚上不用回来。
结果这个男人就冷冷打击了她:“为什么闲着自己的太太不用,要出去找别人?你是质疑我找戴太太的眼光不好?”
安娜:......
真是狗咬吕洞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