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又见
风微冷,远方江面上有隐隐的水汽,木舢板和挂了各国旗帜的商船从眼前缓缓驶过,不远处码头上货物堆积,码头工人如蚁,显示了东方第一大都市的繁忙盛景。
安娜正站在外滩小广场上手搭凉棚远眺,忽然听到一声“安娜!”有声音在叫自己。
安娜回过头,在熙攘的人群里,终于看到一个身穿呢子大衣戴着礼帽,仪表堂堂的男子,正大步走向自己。
他好像特意精心装扮了自己,头发很短,象新剪的,新装也很合身,确实更耐看。
“你来干什么?”她狐疑看着他。
“来看看你在做什么。”戴宗山眯着眼,盯了她一下,又看一眼在旁侧为游人画素描的年轻男子,“生意不错?”
“还好,可以请这位小姐吃牛排了。”那年轻的画家也看出此人派头不小,但依然不亢不卑似开玩笑回了一句。
戴宗山一屁股坐在软椅上,把礼帽摘下放在膝上,“给我画一张。画好看点。”
那画师马上专业地打量着戴宗山带有强烈挑衅的面孔,和与他对视时似笑非笑的不善眼睛,波澜不惊中感觉到一种敌意。
“你来,就为了画张画?”安娜顺着他的来处看,远远的街对面,一众人正在福特和雪佛兰车旁安静如鸡地等着老板回去。有几个黑衣保嫖则分散在周围不远处人群中,若无其事警觉着。
这个人出门,总这么兴师动作,他却装着没事似的。
“不行吗?”在软椅上的男人对她慵懒地笑了一下。
“你好像是个大忙人,没有什么时间到处瞎转悠吧?”
“嗯,我来这里谈点事。刚谈完,下来就看到你了。”戴老板像有高兴的事,嘴角上扬,“晚上一起吃饭?有一家好馆子,那里的牛排很不错。”
安娜呵一声,眼神清冷,“搞没搞错?你们兄弟俩就这么不要脸不要皮的吗?”
这个男人哈哈干笑了两声,不再说话,耐心地等着画师为他作画。潮湿的江风吹着他的头发和呢子大衣的下摆,倒安享起这偷得浮生半日的清闲。
安娜已经记不起打雷下雨的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第二天一早,自己从戴宗山家的客房软床上醒来,窗户上已一片旭日红光。佣人吴妈说戴老板一早就去银行了,临走前嘱咐她要伺侯二小姐吃早饭。
“先生特意让我做了小黄鱼面,还清炒了藕片,先生说是二小姐最喜欢吃的。”
肯定是以前姐姐向他随口说的。
安娜怎么能在这觊觎自己的老流氓家里吃饭?姐姐又不在了。当下谢了吴妈,拒了她的盛情,提包就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