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身白衬衣黑西裤,合身熨帖,宽肩窄腰的身材一览无余,修长双腿踩在倒数第三级阶梯上。

说话时嗓音清冷微沉,语气少有起伏,教下属如何如何与对方谈判,一派淡定,胸有成竹。

女下属一口一个“衍总”,喊得那叫一个甜。

电话结束时还说:“不打扰了,衍总您快去吃饭吧。”

沈睛转身回厨房,留下一句阴阳怪气的揶揄:“衍总,快下来吃饭吧,小心饿死。”

历柏衍眨了眨眼,哪儿又惹到了?

沈睛端了两碗面到饭桌上,“烫烫烫……”一伸手捏住了身旁男人的耳垂。

历柏衍拢住她腰,柔声问道:“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她揉搓着他耳垂,挑起眉:“衍总的女下属挺多啊。”

历柏衍笑着低头去咬她的唇,“跟你搭戏的男演员也不少啊。”

沈睛推开他,“别闹,吃饭了。”

两人碗里都顶着一只金黄的煎蛋。

自母亲去世后,历柏衍很少吃过面条。

他妈妈每次煮面条,也爱煎鸡蛋,但只给他煎。

他习惯性地将煎蛋夹进沈睛碗里,就像以前每次夹到他妈妈碗里一样。

说出来可能有些夸张,但那时候他家就那么穷。

沈睛诧道:“你不吃?”

“不爱吃鸡蛋。”他淡淡回。

沈睛低头咬了口鸡蛋,又吃了口面条。

饭桌上和谐的气氛让她忆起往昔。

“我上学的时候最讨厌吃面条了,有一段时间连续吃了三周的面条,差点给我吃吐了。”

历柏衍问:“为什么?”

沈睛喝了口水,讲起多年以前在雪地里救起一个少年的事。

那个少年半身埋在雪里,脸上都是被打伤的血痕,嘴唇惨白。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的那刻她莫名想起了在外拼搏挣钱的哥哥。

她上前徒手挖去他身上的雪,脱下厚厚的棉服将少年裹住,又搓热手掌,去捂他的脸和唇。

她只希望自己这样做了之后,有一天会成为远在他乡的哥哥的福报。

花了些功夫,少年终于醒过来。

他睁开眼,迷离了一瞬后抬手掐住沈睛脖子,猛地将她抵在墙上。

“谁让你救我?”他嗓音低哑,像寒风刮过渗着深深凉意。

没肿胀的那只左眼,眸光凌冽,恨意深沉。

沈睛递出自己的钱包,梨涡荡在唇边,黑夜中眸子灿若星辰:“你饿吗?我有钱,你可以拿去买吃的。”

少年的目光移向那只四四方方的粉色零钱包,又抬眸看向沈睛,眼里多了几分揣测。

沈睛眸光清澈,和他对视也丝毫不惧。

那只零钱包最终被少年拿走,沈睛却连句“谢谢”也没得到。

“那钱包里是我那个月所有的生活费,没了钱,我就只能吃家里剩下的面条。一直挨到我哥回来。”

沈睛撅了唇道:“那人也真是,走的时候连句谢谢也没说,真没礼貌。”

历柏衍眸底拂过一丝尴尬,“那你后悔救他吗?”

“不后悔啊。”沈睛想也没想,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就算是别人碰到这种事也会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