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只觉十分内疚,将拖鞋鞋面翻开,果然在侧面也看见一个小小“雪”字,胸口一酸,泪水盈眶。他……这是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她来,这叫她……还忍心说什么呢?

暮雪耷拉着脑袋走进浴室沐浴刷牙,用浅墨准备好的浴袍裹好身体,顶着湿淋淋的头发走回卧室,月光透过落地玻璃柔和地洒在房间里,令人有种梦幻的感动,暮雪贴住那玻璃仰望着星空,只觉得心温柔地跳动着。若是浅墨不带有前世的记忆也罢了,她是绝不会去妄想和这星辰一般的男人有什么交集。但是浅墨这个如此慢热,不轻易信任他人的性格,她也是用了一世的时间,才焐热了他的心。两人直到中年,浅墨还时不时的闹一闹,冷淡一下她,折磨一下她,那也是每年总有那么几次。尤其是浅墨极其爱美,当他发现自己鬓生白发,眼角开始明显有细纹的时候,还曾经把自己赌气关到房间里不吃不喝,暮雪只得就那么坐在房门口陪着他不吃不喝足有两天三夜,直到冻得发了高热,晕倒在门口,浅墨这才慌了,出来抱着她大哭。暮雪为了安慰他,醒过来之后,病还没好就张罗着帮浅墨试染头发的配方,亲自帮浅墨将头发染好,自己却感染了肺部,足足咳了一个冬天才好些……

第十一章 痕迹

这一桩桩一件件,说不定都是他心上的重载,像他这么不容易把自己交出去的人,即使是面对跟自己半辈子的枕边人都无法完全放松,要他再去爱一个新的人有多么困难?即使暮雪今生与他不般配,估计也不容易有更合适的人走进他心里。暮雪叹了口气,她是了解浅墨的,他其实十分怕孤独,内心像个小孩子一样要人哄着疼爱,但他心的屏障又特别坚固,不愿意给不熟悉的人触碰,非是能让他放松下来,他也不愿意与人交流。而今……她一定要陪着他,照顾他。如果有一天……他不要她了,那时……再放心离开,总之不会牵累他便是。

身后脚步声响,浅墨走近她,暮雪觉得他用毛巾在揉搓着她的湿发,就乖乖地站着不动,等他将头发擦干了,才回过身来,主动拥抱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浅墨,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知道我不是不信你,而是……没想到你依旧那么细心,连这些小节都准备好了……你知道我的……就是不会讲话,老说错话惹你不高兴。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都一辈子了,你该习惯了才是。”

浅墨不出声,将毛巾丢到洗衣篮子中,便自己去躺在了床上。暮雪讨好地去主动靠在他身边,谄媚地问道:“你这两年这么辛苦,我给你按摩吧?我知道你有洁癖,一定不会给陌生人随便碰你的身子,以后我每天负责给你按,保管你舒服!”

浅墨转过身不理她,暮雪却笑了,她就怕浅墨对她好,只要他生气了,或是想拒人于千里之外,就会待人特别客气,甚而刻意讨好。记得他们新婚前几年,他还总是对她使用媚术,那就是心有戒心,还将她当做客人曲意奉承。大部分情况下,浅墨故意给她脸色,或是骂她的时候,反而是把她当做了自己人。

暮雪奴颜婢膝的顺势给他按摩肩膀,背部,差不多半小时都过去了,等她思量着要不要再给他做个脚底按摩时,才听到浅墨冷冷的声音:“你忘记按脖子了。”暮雪愉快地答应着给他麻溜地补上,又过了一会儿,浅墨才哼了一声:“你这个身体太弱了吧!力道不够。”

暮雪赔笑:“好好好!以后我多健身,多练习。”

浅墨这才回过身来看着暮雪,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过来。”

暮雪一时间小鹿乱撞,身体有点僵硬的靠过去一点点。浅墨又哼了一声道:“你别扭什么?已经睡了我大半辈子了,这会子还装纯情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