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队转场重庆,又是一场硬仗。
在一片炮火中,我毕业了。
毕业后,我这个学英文的,本该出国,这也是之前家里为我安排的出路。
可是,我不想走,我爱的人,爱我的人,都在这个炮火连天的地方战斗,有些,已经献出了生命。
此刻,正是国家危难之际,我爱的人,正在捍卫祖国的蓝天,我不能走,我要陪着他。
嫁给沈以诲一段时间后,我随着他搬到了空军村。
那里住的,全都是空军眷属。
在那里,有无数望穿秋水的女人,等着自己的丈夫平安落地。
她们也在炮火中几次辗转,流离颠沛。
在空军村待了短短的一个月后,我搬了出来,我实在受不了那里的压抑。
那里的女人,永远期盼着,期盼着自己的男人平安落地,这是她们全部的事情,也是她们存在的意义。
可是,越是这样,心就越是悬着。
似乎只有自己的男人回来的时候,女人们才有了魂魄。
她们,在等待中,一日日煎熬,在等待中,度过了自己的青春年华。
可是,有些人,等到的,只是自己丈夫的胸牌,以及一堆燃烧后的灰烬。
甚至,有些人,连这些都没能等到。
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字,牺牲。
我出来,我想找点事情做,我想让自己忙起来。
只有这样,我才可以短暂地忘记还在天上飞着的沈以诲。
如果让我一直呆在这里,我想,我会疯掉的。
它就像是一个牢笼,把女人的一生都装了进去。
等待,只有等待。
望穿秋水,等爱归来。
其实,后来,我理解了,战乱年代,眷村的那些女子,她们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的丈夫。
她们的丈夫,就是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
她们的全部寄托,就是天上飞的那个人。
所以,不牵挂他,又牵挂谁呢。
而我,之所以敢走出来,是因为永远都有一个家,做我坚强的后盾。
沈以诲完全尊重我的选择。
可是,出来后,我能做什么。
不过,战时,只要愿意,总有能做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我到了前线,成了一名护士。
因为,我想和沈以诲,并肩作战。
虽然,一个飞在天上,一个站在地上,但是,此刻,我们有着共同的使命。
那些炮火,那些鲜血,我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