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女儿这样回答她,“嗯,陪我去挂门诊吧。”
在这家医院里,选择流产的女性并不比选择生下孩子的预备母亲少,宁母扶着宁阮在门口的等候椅上坐下,听着冷冰冰的叫号机叫出宁阮的名字。
“妈妈去打个电话。”
宁阮知道她是要通知父亲和宁放,四个月以前,谁都没有想到,宁阮有一天也会坐在流产室的门口,等待另一场新生。
不过,她还是幸运的,环顾一周,不计其数的女人都是独来独往,有些女人做完了流产手术,等扶着出来的护士松了手,就只能双手紧紧扒住墙,满身虚弱地曲着腿走回休息室的椅子上等着疼痛过去。
“32号宁阮,请到一号诊室就诊。”机器叫到了她,可是宁母还没有回来,想了想宁阮不好意思地麻烦作为旁边的女人替她给母亲带句话。
流产室的设施宁阮在大一下那个暑假进行教学实践的时候就见过,这里和青医大的附一没有什么显著的差别,绿色的无菌布铺满了整个躺椅,医生站在椅子旁边套上新的一次性手套,声音冷静,“怀孕几周?”
“正常流产吗?”
“早饭吃了没?”
“以前有流过吗,是不是初次怀孕?”
宁阮一一回答。
“裤子脱掉,人躺上去,腿张开。”
宁阮照做。
你若是没有选择无痛人流,便能很清楚地感知到,身体中另一个生命的流失。
宁阮咬紧了牙关,手术一起就算在医生手中捂热过,当被轻轻捅进体内,还是一阵冰凉入骨。
二十分钟后,她的眼角开始沁出眼泪,医生开始最后的清宫。
“结束了,要看一眼孩子吗。”
宁阮用拇指拭去眼角的泪珠后摇摇头,在这一刻她产生了能让人如坠深渊的罪恶感,作为一个母亲她剥夺了孩子的生命权,而作为一个医学生,第一次在她手上离开的生命,竟然是自己的孩子。
宁母早早等在诊室门口,见她被护士扶着出来便急忙跑上前搂住她的腰带着她走,妇产科的病床已经退了,宁阮唯一挂心的是隔壁床的女人,或许等她好一些了,能再去看看她。
“宁小姐?”
谭岳今日是为了之前答应明晴的事来的医院,不想又碰上了宁阮。
不过,他看向她走出来的地方,神色有些复杂,第一次见面是保胎,第二次,就成流产了?
“您好。”宁阮忍着身下的疼痛和他打了招呼。
谭岳点点头,表示自己还有事情要办,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