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为什么瞪我。”宁阮开始秋后算账。
“你是不是想把这个孩子留下?”宁放的看向她已经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听起来有些烦躁。
宁阮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想法她确实有过,但都是转瞬即逝,没想到会被宁放捕捉到。
“我没有,我不会留下他的。”这确实是她心里从发现有了孩子到现在的想法,纵使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产生轻微的动摇,但都不可能让她改变最开始的计划。
“宁阮,”宁放站起身,挣了脸色,“我知道你觉得我还小,不够成熟,不能够理解很多复杂的事,没有勇气和能力去承受一些压力,但是……”
他停下,带着哭腔继续说,“我真的已经长大了,可以替你分担很多很多事,你有什么不能做,不敢做的事情都可以让我去做,我不怕外面的流言蜚语,更不怕那个人对付我。”
“所以,从今以后,不要让为了我向别人服软。”
“你是宁阮,最厉害的宁阮,别当宁放的姐姐。”
宁放真正知道了一切,知道他的姐姐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所以这个满天一点点星光都没有的晚上,他站在三人间的病房里,当着陌生人的面,告诉宁阮,她有了一件所向披靡的铠甲。
那是她弟弟亲手织的。
第41章 第四十一层塔
宁放想陪夜,但宁阮软硬皆施硬是把他赶回了家。
隔壁床是一位年龄和她差不多大的孕妇,两个年龄相仿的人成了病友,自然而然会有不少的话可以聊。
晚上十点,宁阮沉沉睡去前脑子里还在想着隔壁女生的经历。
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比城市里要严重许多,很多家庭生孩子不是为了培养,是为了继承香火,而每一个在男孩出生前出生的女孩,会感受到来自父母更多的恶意。
邻床的女生说她就出生在这么一个家庭,母亲连续生了四个孩子才得到一个男孩,她是家里的第三个女孩,是个连加双碗筷都会叫人嫌弃地数落好久的孩子。
后来她终于受不了父母的漠视和压迫,在十六岁那年,拿了家里给弟弟存着的一半的钱,头也不回地离开那片一点乡愁都没有的土地。
可是,青州太大也太繁华,她生于贫苦,乍然见到灯红酒绿的销金窟难免被乱花迷了眼,信了都市所谓成功男人的鬼话,从此给生活又铺上了一层寒霜。
后来,她怀上了孩子,可城里的男人并没有农村那样重视血脉不可旁落的宗法制言论,她只有一个人住院,一个人待产,一个人默默消化妊娠高血压带来的痛苦和恐慌。
宁阮听了她的故事,并没有为她的遭遇产生共情,毕竟她没有过这番经历,就算遇上了人生路上难以跨过的坎,也并不孤独,但宁阮不喜欢在青春慕艾的脸上看见对生命的绝望,医生都是永远期盼光明的,她也一样。
“你知道妇产科最多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