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什么玩意儿!开玩笑!我疾步到园中找冥玉,拉她回家,再这么下去,指不定还出什么事呢!不能呆了,如此构思粗劣的古装爱情片还是换个女主角吧,本姑娘不伺候了!我拉着冥玉,头也不回就走。冥玉草草交代一旁告辞了一下,就被我一径拉回了家。
“出什么事了?”她边走边问。
“没什么,别问了。不早了,咱回家。”我什么都不想说。
到档案部院门前,有个母夜叉把冥玉叫走了,说是来的新鬼暂押,要她去临时值班。所以也没再说什么,冥玉就走了,以后的几天也都没工夫来。
我进了屋门,打水沐浴,把一天乱糟糟的经历都抛到了脑后,然后就歪在床上把枕头底下的翠翘捧在手里把玩。
在庙会买的白海棠绢花插在远处高几上的粗陶瓶子里,显的那么干净,柔媚。我望着它,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园子——我活着的时候,最爱去那个园子,因为那里是容若的家。我喜欢在落花如梦的时节荡秋千,秋千荡得并不高。落英缤纷,飘到身上,像雪片一样,那是海棠花的花瓣,精灵一样的花瓣。
我有些眩目了,油灯没有阳光的明艳,但是我仍感到那种久违的眩目。那时侯,我在那边,容若在这边;现在,我在这边,容若在那边。
但是我们毕竟见了一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一面,但是我见到了他,我,知足!
容若,你在那个世界里,过得好不好?无论你投胎到了哪家,无论你是否忘了一切,我都不在乎。因为你曾经存在过,而我因为你的存在而把自己的心给了你,这就够了,就够了。你永远是我爱的纳兰容若,永远是……
不知不觉,泪又掉下来了,滴在翠翘上,闪着晶莹的光。
☆、第四章
过了年,春意不知不觉中就在身边显见了,还是冷,但是少了许多凛冽。
好多天没有见冥玉和白无常了。实在闷的无聊,我就搁下笔,推开手中的两个档案袋和几张表格,出了档案部的大院,去刑狱司和衙门找他俩。冥玉正在水牢值班,出不来,叫个母夜叉带话给我说歇了班就去找我。而衙门口的衙差告诉我说白无常出去接鬼了,估计傍晚回来。
我只好回去,接着写报表。
傍晚时分,天色阴得可怕,雷声阵阵,不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
“哟,下雨了。”我望望天,看看墙上的大钟,“大白接鬼回来非淋着不可。”想到这儿,我从架子底下取了两把伞,出了门。
街上全是躲闪忙碌的身影,有些到店家里避雨,有些用手遮着头疾步往家跑。我穿着蓝底麻布的工作服,撑着油纸伞,向城门走去。到了孟婆的茶铺前,我向里张望了一下,没想到大雨天赶去投胎的还那么多,孟婆的铺子永远是阴间最繁忙的场所。
守城的鬼卒长的特别狰狞,但是看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从来要出鬼门关是要在茶铺喝完汤后,衣服后面贴个孟婆发的通行证或者由押送大员带着出城的,但是我是阴曹地府的当差,工作服胸前一个团绣的“书”字,就是我的职务——文书的标志。凭这鬼卒没有拦我。我径直撑着伞走出城门,走到奈何桥上,倚着栏杆等白无常。
听着雨声,看着陆陆续续从桥上经过的形形色色的身影——一个个淋得像落汤鸡一样,满眼就我这一把伞撑着,真觉得自己未免太过悠闲了。
桥下的血河发着腥臭味儿,我有点儿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