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又说:“你们这是刚从国内来,看惯了车河,美国大农村地带车距远,虽然看着路上空,但周末还有球赛的高峰期也是会堵车的。”
她成功地带开了话题,两个男生果然马上顺着她的话往下聊中美开车差异去了。
她情不自禁地又举目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颜萧白正转开眼睛,看不出是不是刚瞟过后视镜,此时他微微含笑望着窗外,松了口气的样子。
到了超市,那两个男生还在聊个不停,易清谣自然而然地就跟颜萧白走在后面。
颜萧白还惦着刚才的事,轻声说了一句:“安娜姐人挺好的,他们不认识她,总瞎嘲笑她。”
易清谣大约有点知道,但不想主动搬弄,就问:“嘲笑她什么?”
“开车慢,矬呗。”
易清谣说:“人家怎么矬了?其实安娜姐家在北京,来美国之前就有驾照的,你想人家在北京都能开车,还能在美国开不了?”
颜萧白又把声音压了压:“安娜姐她其实在北京拿了驾照之后就没开过车……”
易清谣也压低了声音:“不管怎么样,小心总没错,人家再怎么样也自己开车出来买菜,没依赖老公啊。”
颜萧白拉了她一把,越发放慢脚步,离开那两个人更远了才说:“他们也笑她老公矬,没用,车都不会开,只能靠个这么弱的老婆。”
易清谣摊了摊手:“所以嘛,你看,人就是这么矛盾,矬不矬强不强都是相对的,就算安娜姐车开得慢,可毕竟会开吧,她老公连开都不会开,甚至没一起来出力气买菜,安娜姐相比之下是不是女强人?所以等于是人家矬也挨嘲笑,强也挨嘲笑,安娜姐再怎么样,生活上也罩着她老公呢,那些嚼舌根的大男人能不能罩住妹子都还不一定,好意思嘲笑人家!”
颜萧白一拍手:“可不!”
他们俩这一拍即合,不由相视而笑,一时间只觉得无比亲切,恍然又回到了几年前的好时光。
之后他们一起买菜,易清谣一路给三个小伙子答疑:这个是什么菜,那个是什么肉,这个比较好,那个没买过不知道,这个菜我也不认识,因为只在美国人餐桌上的沙拉里见过,估计炒着煮着都不好吃吧,所以从来没买过。
易清谣还顺嘴提了一句:“我刚来那年经常跟一个社会学系的师兄来买菜——社会学系呀,你们懂的,搞社会科学的,那得认识多少普通美国人都不认识的天书单词啊!结果这些菜他都不认识,说他只认识GRE词汇,超简单的生活词汇反而不认识几个!”
这话说完,易清谣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对着颜萧白说的,顿时有些后悔。
可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味深长的表情,没有任何她后知后觉开始担心的,诸如“你刚来那会儿,就是刚跟我哥分手那会儿吧”的意思。
易清谣的心放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