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初月一惊，再不顾其他，抬头紧紧盯着郑何年，仿佛那样便能从他嘴里多套出些话来。

郑何年此时却避开了初月的眼眸：“你才刚毕业，你妈妈何以如此着急要你嫁人？因为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得，得什么病……不该，我妈身体一向很好的……你们是不是骗我，就是想让我嫁你。那我嫁好了，干嘛你要说那样的话……”初月努力让自己平静，可说着说着，话语就断续起来，不时吸着气，才终是将那样一句话说完。

“胃癌，晚期，我也是意外才发现的，阿姨让我瞒着！”郑何年知初月伤心，所以尽量言简意赅，仿佛自己少说些字，初月便会少些难受。

言初月拽住了郑何年的衬衫衣袖，带了期望的目光再去看他的眼睛，嘴唇哆嗦了许久，才终于说道：“还医得好吗？”

郑何年不忍告诉她，可还是如实而道：“发现得太晚，我把阿姨拍的片子拿给国外几个专家看过，都拒绝接收了。”

初月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手却依旧拽紧了郑何年的衣袖，她需要一个支撑。她整个身子伏在那，很是小声地啜泣，眼泪却流得急，一滴一滴砸下来，有的落到了地上，有的滚到了被褥上。

“没旁的人，若是想哭，便哭出来！”郑何年的手，轻轻抚过初月的鬓发。

初月依旧是隐忍着哭，只是身子却因哭泣而发颤，她说：“我自小没父亲，她为了养我，吃了很多苦。从我小时起，她就为了多挣些钱，常常有一顿没一顿……我现在上了大学离了家，她定然更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我该发现的，我该发现的……她才五十岁不到啊，却老成那样，我连一点都没察觉到……如果早点发现……那还是来得及的，对不对？”

郑何年听罢，心下怅然，他算是经历了两世，于这生死，终是看得透彻了些许。他只安慰初月：“人各有命，你无须这样责怪自己。”

人各有命吗？初月想到自己身为扶葭的死亡，在推开驿站门之前，她何曾想过会丧命谢清晏之手。啜泣声终是止住。可是，那样的生死，她可以欺骗自己不过大梦一场，可现在呢？是她活生生的妈妈要离开，她如何欺骗自己，都是虚无？难道同自己而道，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反反复复，皆只是梦？

第36章 携手

“初月，你要往前看！”见初月拽着自己许久，不曾要抬头的意思，郑何年才又道。

初月松开了他，揩去眼角的泪，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去笑，只是那笑容勉强，她也顾不上，很是认真地道：“我不知道你究竟看上我什么了，但你该是知道我不爱你，我心里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