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心的时候会往他身上靠过来,指着某处小声地说「你看,你看」,于是他就看了以前那些他根本不会去注意的事物。
感恩节过后,纽约开始下雪,在亚热带出生的她很开心,喜欢拿着单眼相机拍她口中美丽的雪景,于是他便觉得雪花美极了。
周末时,两人也会去近郊小旅行。
费城,亚特兰大,波士顿……在华盛顿郊区的小果园内,雷竞跟她求婚。
田珊珊眼中泪光闪闪,一下哭了出来,搂着他,拼命点头。
顾及到两人都是学生身分,戒指的样式很简单,一个白金指环,在内侧刻了名字的缩写。
看着她带泪微笑的双眼,第一次觉得幸福可以如此接近,年轻的雷竞真心认为,如果是她的话,一定可以建立起一个幸福的家庭。
戴上那枚白金戒指之后,两人关系更加亲密,也会勾勒一些未来蓝图,要住在哪里,房子怎么设计,孩子该取什么名字。
十二月开始,洛克斐勒中心前开始布置起耶诞树,大家争着跟小天使合照,他们也不例外,他牵着她的手,在溜冰场上一圈一圈的滑着,田珊珊玩得乐不可支,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在时代广场,他紧紧搂着她,两人在人群中一起倒数跨年,接吻,然后微笑说我爱你。
如果不去讨论结果的话,那是他人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醒着时会笑,睡着时也会笑,然而,半年过去,她结束课程,恋情也随着她学期结束而告终,并不是距离遥远或者谁移情别恋,而是她累了。
雷家太富有,田家太普通,但即便是普通,田珊珊也是父母细心呵护,掌上明珠般地宠爱长大的,她不想委屈自己去讨好那些永远无法讨好的雷家长辈,雷竞要她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田珊珊摇摇头,要他别骗自己,那绝对不是「一点时间」可以完成的事情,青春有限,她不等。
雷竞无法反驳,因为他的母亲就是个例子——跟了父亲二十几年,始终乖顺,要求也不多,但是爷爷奶奶就是不喜欢她,若不是因为他是唯一的男孙,又从小表现出色,恐怕会对母亲更不留余地。
无法留住她,他们只能分手。
最后一次见面,纽约下着鹅毛大雪,她穿着厚厚的冬衣,把他送的昂贵礼物一一归还,会说话的眼睛凝望着他,好像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两人相望许久,直到路边的喇叭声惊醒她,只见她勉强一笑,说了「再见」,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并不是不气,但是再生气也无能为力。
二十几年来,母亲的困境他知道,她也知道——父亲有三个女人,他的母亲既没有元配的良好出身,也没有另一位情妇的工作能力,唯一庆幸的是,母亲有他,重男轻女的父亲因为这样,时时抽空带着他和母亲,与两个亲生妹妹外出用餐,也会在他的央求下,出席妹妹们的入学典礼或者毕业典礼,或者做短期的家族旅行,爷爷奶奶对他的疼爱没得挑剔,但对母亲,始终冷眼。
雷竞比任何人都知道大家族的成见有多可怕。
田珊珊跟他说,「我不认为,我比你母亲更能忍。」
想想又补上,「你以后要好好孝顺她,因为光想就觉得一切不容易。」
接着就是毕业。
他毕业了,趁着有时间,跟几个朋友去欧洲玩了几个月,飞机在英国降落,然后一路往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