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板叫我来要个说法,否则……”
“否则,我这小店就开不下去了是不是?”晋秋截住覃一沣的话,伸出手,把晋诚手里的那把枪握在自己的手里。
覃一沣适时闭嘴不再说话,他冷眼瞧着晋秋的一举一动,她拿衣角擦了擦枪口,上了膛,又对准了他。
“可是我这里偏偏没说法,怎么办?”她眼睛里烧着一团火,好像要把面前这个人活活烧死一样。
晋诚苦着脸,小声唤了声“秋姐儿”,这一句倒是把身处绝境的那个人给唤回了神。
覃一沣缓缓站起来,冷峻着的一张脸开始有了表情,嘴角轻勾,眼神温和。他伸手握住枪口,跟着叫了一声:“秋姐儿。”
谁说千娇百媚、祸国殃民的只能是女人?晋诚心里暗骂,男人一样有这本领,就算他晋诚没有,可是覃一沣有啊!
这一声叫得晋诚酥了骨头,抖了两下身子,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抖尽,再抖两下,就听见“嘭”的一声,晋秋跟覃一沣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说不上谁占了上风谁又初现了落败的姿态,两人拳法相当,晋秋刁钻古怪,覃一沣应对自如。胶着了几个回合后,覃一沣先收回了拳,背手立在晋秋不远的地方,闭眼轻笑,嘟囔一声。
疾风刮向他,又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片刻骤然停下。
他睁眼,晋秋的拳头就在眼前。
“秋姐儿。”晋诚扣着手,这下摸不清晋秋的心思了。就算不杀了覃一沣,怎么连这一拳头也收了回来。
“回去告诉孟老板,东西不在我这儿,至于在哪儿,跟我可没关系。”抽回手,晋秋转身回了钱柜,在上面摸了好一阵,心烦,“这几天一单生意也没做成,我能找谁诉苦去?呸!”
覃一沣皱眉,眼神落在晋秋的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她穿着灰色长衫,套着一件绣着金丝腾龙的黑色对襟马褂,戴着一顶毡帽,没个女儿家的样子,满口脏话张嘴就来。
他摇摇头,抿紧了嘴唇。
晋秋合上账本,正好瞧见这一幕,心中的不爽顷刻间再次汹涌而来。她叫住推开半边门的覃一沣,两人对视许久,她才幽幽地说了一句:“当年你离开屠神寨,可没拔香头子呢。”
晋诚嘟囔一句:“兄弟们都不在了……”空荡安静的房间里声音可不见小,全数落进了晋秋和覃一沣的耳朵里,两人眉头紧皱。
“既然兄弟们都不在,”晋秋松开眉头,“那我就替他们做了主,磕三个响头,就当过了。”
屠神寨,是曾经称霸河南、河北交界处的土匪窝子,叫附近的村民闻风丧胆。村子穷,没有银两可劫,这帮土匪就瞧上了村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那时候一两家被掏了个空,站在寨子底下恨不得把这些王八孙子的祖坟都骂出青烟来,可没过两天走投无路的人,却上了山进了寨当了土匪。
要想当土匪,就得办入伙仪式;那不想当土匪,肯定也得办退伙仪式。搁屠神寨的兄弟们还在的时候,若是想办退伙仪式,得退伙人跪在中间的香炷前,嘴里念着十九句词。每说一句,拔一根香,等十九句说完了,香也就拔完了。说得流利还能把大家伙说笑了,土匪头头就站起来说“兄弟走吧!啥时候想‘回家’,再回来‘吃饭’”,仪式就算完了。
覃一沣不动声色地看着晋秋,凛冽的眼神像寒冬里的冰刀一样,唰唰刺在她的身上。
可晋秋挺直了身子,要挟着:“覃一沣,在孟家的日子比在屠神寨好过吗?你说,孟老板会不会为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