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姑姑看向流芸,对方无奈地笑了笑。

她心里有了数,正打算先劝主子告退,皎皎就站起身来。

她接过小宫女手中的紫金壶,倒了杯茶,慢慢捧到柔嘉面前,细声:“母妃可是头疼?喝点茶水润润喉,再去休息吧。”

按压太阳穴的手指停住了。

柔嘉慢慢睁开眼睛,一双凤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皎皎努力不去回避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咬紧唇。

是柔嘉贵妃胆大包天的行径为自己和女儿埋下了杀身之祸,才让她每天心惊胆战,日思夜想如何抱上暴君的大腿。

但她还是想为她奉一杯茶。

就算是为了那个……莫名其妙被自己占据身体的公主殿下。

柔嘉古古怪怪地盯着她看了半天,美眸中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半晌,皎皎实在扛不住,垂下眼,抬手欲放:“茶可能凉了……”

“谁叫你自作主张。”下一瞬,柔嘉劈手夺过茶杯,一饮而尽。

皎皎还保持着端茶的姿势,呆住。

“好了,人我也见了,茶我也喝了。”柔嘉红唇润泽,转过脸不看她:“本宫很知道你的孝心,没事不要来烦本宫,本宫就念你的好。”

“退下吧。流芸——”

宫女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皎皎只得带了杜姑姑,起身告退。

流芸将人送出寝殿,命几个宫人跟着送回去,自己重又折返。

方才皎皎奉上的茶杯已碎了一地。

流芸见怪不怪,吩咐了人收拾,绕过去给柔嘉按头:“奴婢瞧着,公主脾性倒真是好了不少,对您也孝顺。”

从前别说为母奉茶了,要不是偶尔随皇上一起过来,皎然公主连甘露宫的门也不肯踏。

“什么孝顺不孝顺的。”柔嘉不知想起了什么,心烦意乱,“本宫见着她就生气。”

……

出了寝殿,照旧披上披风,皎皎才松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看柔嘉的样子,她对自己应该并没有怀疑。

只是看这情形,想要从柔嘉这里得到什么有效信息也是难上加难。

乍暖乍寒容易生病,皎皎便在寝殿外站了会儿,等身体适应外头的温度。才刚打算离去,迎面便见一个美貌女子带着两个宫女迤逦而来,见到她后柔柔一笑:“皎然公主安好。”

皎皎侧耳听杜姑姑分解,随即浅笑:“愉贵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