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没事儿,昨天不是刚收了那几个富户的家产吗,咱们有钱。”说着陈五就嘿嘿的笑了起来,“早说我就不在那黑不溜秋的晚上去青县了嘛。”
陈行舟心中也放下一块石头,秋水县接下来可以好过一点了。要说这两人也算是竹马兄弟了,陈行舟和陈五都是陈家村的,不是一家人,只因在一个村所以都姓陈,但却胜似一家。陈五是个没爹娘的,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没读过什么书,但为人豪爽仗义,而陈行舟是村里教书先生家的儿子,如今是个童生,还准备接着考秀才,结果茂国就乱了。
他和陈五从小认识,记得那还是有次上学堂回家的时候,帮他有急事的爹把东西背回去,稚嫩的肩膀上背着用竹片穿着麻绳编书筐,愈发显得他整个人小小的好欺负,村里的大赖皮陈胖子最爱捉弄他们这些人了,那天他正沿着涓涓的小溪回家,却被这胖子一推,整个人连带着书筐都扑到了水里。他急的眼睛都泛红了,蓝白的长布衣深深浅浅被打湿都不管,抢着把书框救出却还是湿了书,想必那是他这辈子最生气的时候了。
那陈胖子站在一旁指着他哈哈大笑,绑在肚子上的布衣带随着肥滚滚的肚子抖动,他抹了泪就想上去打,可奈何体格小,压根比不过。就在这时,衣服上还补着一堆堆的破补丁的陈五出现了,陈五从小在村里混,在十几岁的孩子里打架是一流的,他那时候傻愣愣的看着陈五把胖子一顿揍,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句:宛如神祇。
明明一身破布,脸上还一灰一白的,许是帮哪家烧炭染了灰,整个人脏兮兮的,但那时候他心里觉得,这就是神,来拯救他的神仙。等陈五收拾完胖子,他还傻愣愣的抱着一筐书坐在地上。
“起来。”
面前伸来一只带着灰,染着血的手,他鬼使神差的就搭上去了。再然后他们就形影不离,直到如今两人都弱冠了。陈五起义时他更是毫不犹疑的追随。
“既然决定就派人给青县回信吧。”陈行舟叠好信折放在木桌上。
“好,你写吧。”陈五美滋滋的坐了下来,好生歇息着。
生意成交的很快,下午陈家村的信就送来了,姚盈的卖粮,价格比她进时高了五倍有余,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正常卖粮是两倍左右,再加上如今粮食重要,这价格也算良心了。
怕引人注目,他们打算晚上再交易。夜里此起彼伏的蛙叫混合着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独轮车载着沉沉的粮食压过草地,陈家村几个力气大的男人已经大汗淋漓,但脸上却挂着爽朗的笑容。
姚盈也收到了满箱的金银。银子可真是看的人心情愉悦,轻手拿出一个银元宝,放在月光下映着光辉闪闪发亮。姚盈看着这箱金银,心里打起了小算盘,用来干什么好呢?
通信不便,她和柳卿卿相互送信的间隔也越来越长。不知不觉间秋光已致,万木凋零,萧瑟的秋风卷着落叶在明阳郡各县的石板上。但还好不少肥沃的土地里粮食成熟,黄灿灿的让人看了就心情愉悦。
金大一死,天下哗然,一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也被按压下去,那些雄赳赳气昂昂占地为王准备打上京城的人也开始慎重考虑起来。但茂国灭亡只是时间的问题,只不过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罢了,再怎么挣扎也坚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