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少将军他……”
“下去。”
“小姐!……”
“我说下去!”
她口中厉喝,手上的动作一成不变。
天忽然下起雨,下得快,下得猛,冲刷掉无数鲜血。眼见着乌黑浸染云层,像墨落宣纸,哗啦一下搅乱天际。
风追着云,云笼着树,树下埋人骨。
可惜边疆少儿郎!
死得忠烈,却连尸骨也无人捡。是谁少了一条腿?又是谁的断肢混作一起分不清明?
埋了吧埋了吧全都埋了吧!叫他们去死!去拼个你死我活!
身后是国家亲人,眼前是蛮夷侵略,他们退无可退,只能用这血肉之躯筑出最后一道铜墙铁壁。
今日,不是他们血溅沙场!便是对方有来无回!
雨点密得像敲乱的鼓,砰砰!砰砰!
“对方人太多了,首领又在正中……”
于是寒光挑开雨幕,一匹马带着一个人冲进敌军。
似孤狼撕进鬣群。
冷的光热的血,红白交映。长剑削开脖颈,然后是刀痕累累,只一闪,什么都没了。
“将军!……”
后面的人声嘶力竭:“冲啊!将军为我们破开口子了!”
将士们血红了眼,只管砍杀,命都抛到九霄云外。
杀杀杀!天地都染红,直到雨也化不开浓血。
“将军呢?”面对满地残尸,有人轻声问。仅存的将士扒开无数尸骸。
“没了。”
人被砍成沫子,拼都拼不起来。
他来时意气风发,回了,只一把长剑。
雨落到塌陷,似乎是天地同悲。
“报!!!胜了!我军胜了!”
抵着心尖数十年的刀终于断了,朝堂一片欢呼。
“好!”皇帝大喝一声,激动的奔下龙椅,朗声问:“少将军呢?何时归!”
“没了。”那哨探忽然泪如雨下,铁血男儿哭似孩提。哑声说:“少将军,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