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人事不省。
致锦在旁眼疾手快给扶住了,搭在床上,章绒这才战战兢兢地跨进来。
“我还以为她好了,谁知又复发。幸亏今天药量大些,她也吃得爽快,才能制住……”她心有余悸。
致锦笑道:“依我看,她如今有些好了。有可能是那药劲太大,一催动,反而要发作。咱们去问问绫姐,要不要给她停了那药。”
章绒似是没了主意,只是一个劲点头。
致锦失笑,道:“下次我和绫姐来吧,你也歇一次。”
章绒心有余悸,抚着胸口道:“锦郎,你虽是男子,可遇事比女子还可靠,我就很愿意信你。”
她说的当然是好话,可致锦并不显得高兴,只淡淡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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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纹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色是蒙蒙亮的。
她想着时候还早,于是就着微弱的光,生火烧水,在简陋的灶旁洗身子。
尽管她知道这里没人,但还是找了根竿子搭在棚架子上,把那身脏兮兮的破旧衣裳挂上去,做了扇简易的小门。
自顾自洗了许久,伸手去拿那衣裳时,触感却不太对了。
回头一看,只见粗布衣裳换了一身半新的绫襦、罗裙、锦带,一触到皮肤,只觉得质地细腻,和曾经在宫中穿的衣裳料子也差不了许多。
这荒郊小镇,如何能有这么好的布料呢?
还有,她曾穿过的宫装罗裙是上下一统粗细,绝不肯把女子身段束成玲珑有致的模样。裙摆限着步幅,行走时必定要脚跟压脚尖,悄悄地换着力道,走起来丝毫没有声音,腰不摆,肩不动,如木雕似的端庄。
而这裙子,制式简约,腰细摆大。想必穿上之后,定然显得娉婷婀娜,且迈步、蹲下、站起,都无所窒碍,竟对女子仪范丝毫不加约束,反显得肢体轮廓更加突出。
若她不曾见谁穿过这样的衣衫,她绝不好意思上身。但上次见那章绒的娇俏模样,觉得并不反感,就欣然接受了。
怪了,为何在这等地方,丝罗绸缎,都能在平民身上做日常穿着?
她有一想法,才拿起那绫子小衫,细看纹路。
果不其然,这襦衫的绫子织错了几行,虽不显眼,毕竟是有些瑕疵。锦带从图案上看,是快边角料。罗裙虽无明显缺陷,想必也是整匹布料上有些部分出了问题的,把这块没问题的裁了出来做裙子。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了。她收拾完这一身上下,走到小院当中,远远一望,心中才十成懂了。
这处地方,种的全是桑树,一眼望不到边。
这便能把一切条件对起来了。
这小镇,是一处极大的纺织作坊。蚕桑、纺绩、织造,就是他们的主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