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捷却道:“怎么不是我家事?你是我契妹,你家事就是我家事。”
管悦有些恼:“那也要我自己说才行。”
郎捷这才变了脸色,厉声喝止:“你不许说!”
管悦怒道:“这是我的事!”
郎捷道:“也得听我的!”
管悦说那话,本来是想把“管小娘子”装下去,说些哥哥很好,已经改嫁之类的话,搪塞了张琳算了。他对家乡的周围县镇都很熟悉,说起来自然头头是道,想必张琳是发觉不出问题来的。
待事情全然解决了,大家都没心事时,再揭开真相,才是皆大欢喜。现在话题绕着他打转,两个女子当着他的面谈论着他的归属和心思,叫他好生气恼,羞愤,尴尬。
而郎捷心中有疙瘩。
她一听管悦要自己说,直觉是两人要旧情复燃。
当初刚遇见时,管悦睡里梦里都要找琳姐姐。后来清醒了,也讲了些做官就是为了报仇的话。
依照大周的律例,官员只许为血亲报仇,管悦当时的打算便是在御前除了乌纱请罪,以未亡人的身份,揭开张氏族中的恶状,牺牲他自己,也要震动天下。
如今他这桩秘事,就是个惹祸根苗。普天下只有他自己和春草知道全部,即便是她,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今日开口对张琳讲起,以后,在场这几人的脑袋,还能不能好好架在自己脖颈上,就很难说了。
两人各怀心思互不退让,张琳不明就里,只觉得奇怪。
不过,这么一闹,虽然是打哑谜,也让她从中看到了郎捷满满的维护之情。想来她这“小姑”,在官场上没少受人照顾,大概是一帆风顺,让她放下了心,于方才复杂的心绪中,对管家兄妹的愧疚悄悄消散了些。这才拿起茶饮了一口,顺便尝了尝点心。
许久未曾这样平和安稳,真令人怀念。
她还可以回到那样的日子么?
这么想着,她望着两人,眼神就变得柔和幽深。在她们相持不下的当口,轻轻叹了口气,道:“管小娘子还与我叙旧。可我……即便念旧,又还有回到从前的可能么?”
郎捷见她松动,也顾不得管悦埋怨,转头竖了眉毛斥道:“张娘子好糊涂!你不知我这契妹,念想着和你几面之缘而已,日夜都把为你讨公道的话揣在怀里。他一直说你死得蹊跷,拼上前程也要细细查一查当年之事。如今你自己黏糊了,却把他这份心置于何地!”
管悦听她这通发放,倒没有继续吵下去,只是低着头,小声道:“如今琳姐姐活着,也就不用我越俎代庖了。只不过,琳姐姐的事究竟有没有蹊跷,好与我分说个明白,我便没什么念想了。”
张琳点点头道:“多承你一直惦记,正该如实以告。”
她就将自己经历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