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夜真轻笑一声:“手段自然有很多种,千樱能够看得明白谁人是为谁人所用,却看不懂如何收买人心吗?威逼,利诱,怀柔,挟制,这些俱是手段。当然,也有因着我身居高位便巴巴送上来欲与我结党营私的。说穿了,帝位,金钱,还有生杀大权,这三样便是最佳的利器。我的千樱可要记好了,来日回到出雲国即便是不培养你自己的势力,也不能不清楚掌握人心的方法。”
看着宣纸上的威、利、怀、挟四字,姬夜真忽而又一笑,复道:“不过我的千樱,能窥天机和人心,想来若是真有心,便能轻易抓住人心的弱点加以利用,你要自己的势力断不会是什么难事儿……只看你想或不想。”
韶千樱没有回应,紫瞳清澈毫无波澜。
“夜真,我要回去了。”
再开口,她已经换了话题。
姬夜真并不意外,到底是他自己去求得的结果……可是,当真听到她要离开大涴时,他还是无法控制的心里一疼。
“女帝陛下诏书已下,七日后便送我回出雲国,”她望着他,“夜真曾多次问我想不想回到出雲国,我俱是答想,如今终是得偿所愿,却很是舍不得你。”
听着她软软的童音细声细气的说着“不舍得”,姬夜真心里也软着,他抿唇笑一笑,“回到出雲国你才能够摆脱大涴质子这样的身份地位,同我平起平坐,舍不得我吗?可是千樱,我们是一定会再度相见的。”
韶千樱点头。
她自然知道,两人是一定会再度见面的。
“我在想着,要送你什么为好。”韶千樱笑一笑,“可惜我在你这里只学会了诗词歌赋等等,女红半点儿也不会。”
她有些懊恼的皱眉,才续道:“所以我琢磨了半天,才想到应该送你什么……”她手抚上腰间,自腰间取下了一块九凤衔樱玉佩,玉质温润,细看之下,每只凤尾处都有浅浅的樱色痕迹殷于其内。
姬夜真知晓,这枚玉佩是她的母亲特意制与她的,在太宛王城为质的这三年里,千樱虽然从未主动言及过思念家,也没表露出半分思念家乡和亲人的意思来,可她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如何能不想……他有好几次入了夜在她歇下后悄悄去看她,都见她软软的小手极力抓着那块九凤衔樱珮,睡颜上犹带着几分泪痕。
这九凤玉佩对她是何等重要,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因此他犹豫了。
韶千樱看着他犹豫的面容,误以为他是不喜,不由得讷讷:“我……我来太宛是作为质子,身上唯一贵重的东西只有这个玉佩了,我知道这些年你送了我很多稀罕的玩意儿,尤其是那枚白玉并蒂莲戒环,想来对这个也瞧不上——”
“不是的!”
一听便知道她是误会了,姬夜真连忙打断她未竟的话语,“不是的,千樱。”他又重复了一遍,伸手覆上她的手和那枚九凤玉佩,“并非是嫌弃你这枚九凤玉佩,而是知道这是你最为爱重的稀罕物,才不忍心收下。千樱,这是你母亲予你的,你不是日日摩挲珍惜的吗?就这般送给别人了?”
“可,夜真不是别人。”韶千樱瞳仁纯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