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千樱看着二人相偕远去的背影,原本正在吃着荷花酥的动作下意识停了停。
她垂下眼睑,幽紫色的瞳中似乎隐隐有暗芒闪过。
第66章
行至轩竹宫,三皇子姬礼央的居所,姬无韵深深吸了口气,才迈进了门,目光一转便看到姬礼央正坐在窗前,有些出神的望着院里。
他察觉到动静,却并不转移开视线,“长姐来了,请自便。”
姬无韵在桌旁自发寻了个地儿坐下,心里有些七上八下,面上维持着身为长公主一贯的淡然慈和,问:“三弟突然请我前来,是有何要事吗?”
“自然是有的,否则我一个废人,断不会闲着来让长姐看我的笑话的,是不?”说这话时,姬礼央的语气阴恻恻的。
“别这么说,你的腿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礼央,只要你心善,自该是会有善缘的。”
闻言,他这才将视线调至桌旁的姬无韵身上,冷笑,“长姐对这权力自甘舍弃,玩什么自请去佛堂清修来远离纷争的这一套!所以才到现在都天真愚蠢!善,什么是善?那是只有生存下来并站到强者之位的上位者,才能有资格议论的虚伪事物!冷残穆,你说我说的,是也不是?”
见随侍姬无韵身后的冷残穆默言不发,他复又冷笑一声,“长姐,太宛生你养你二十余载,现在,该是你回报太宛的时候了。”
“你什么意思?”手中捻佛珠的动作一顿,姬无韵心下有很不好的预感。
“塔亚帝王身边,需要一个我们的人。还有谁能比长姐更合适呢?”他抬手,从一旁的盆栽幽兰上掐了一枝下来,冷冷道:“母皇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着我来与长姐说上一说,不日便赐婚,一月后便出嫁。”
冷残穆猛然抬头,随即又迅速的低下了头。
“母皇为何要你来……”姬无韵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佛珠,颤声问。
“谁知道?”姬礼央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许是觉得咱们总归是同父同母的姊弟罢!”
一室沉默。
此时一个九十岁大的小姑娘端着茶盘,稳稳当当送上来给他们布茶。正是韶千樱身边的侍婢,浮桑。
姬礼央接过她递上来的茶水,姬无韵发现他面容上出现一丝缓和,太细微了,要不是她熟知这个三弟,也难以察觉。
他吩咐道:“把衣服拿去洗了,有哪个敢难为你,你长点本事学学你家公主,把人踹下河去,懂了吗?”
浮桑不满的鼓鼓脸,应了诺。
“要是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明日便发卖了你!”姬礼央喝了一口茶,道。
“我是公主的婢女,你不能这样!”
“说话小心点,你家公主现在还要仰仗我的庇护呢。”
被这段小插曲一闹,姬无韵缓过劲来,苦笑:“礼央,我晓得该如何做的,这是我身为皇室子女的夙命,挣也挣脱不掉……我至今云英未嫁,外人只道是母皇疼宠我,不舍得将我远嫁异国他乡,可我心里早就清楚,不过是因为暂时没有价值对等的政治筹码,且先将我留上一留。我晓得你今日并非是承了母皇之命提及此事,而是不知从何知晓此事,出于姊弟之情提前来与我通个底……谢谢你,礼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