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跪在阶下的卫毅谦,他在心底无声的叹气,卫毅谦是个好孩子,自己在军中凭实力一步步打拼走到今日,且熟读诗词歌赋,并非是单纯的草莽武夫。完全足以匹配得上自己心悦于他的爱女。
为了婉心,卫毅谦今日公然拒婚,甚至可以将官位拱手辞去。
他这个父亲,也该为自己的爱女做点什么了。
“陛下。”梅将文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拱手道:“老臣年事已高,长子闲雅又一事无成,老臣正有意辞官告老还乡,陛下,如今武将正是用人之际,不如留下卫将军吧。”既给了柔安帝台阶下,又顾全了大局。
可这话听在柔安帝耳中就变了个味儿了。他堂堂的扶黎丞相,竟也拿官位要挟他允许卫毅谦以将军身份迎娶他自己的爱女!
他手握成拳,硬生生把那句都到了嗓子眼里的“来呀!把梅丞相拖下去斩了!”给吞了回去。梅将文两朝丞相,忠心耿耿,是文官的主心骨,无罪杀之或贬,都只会寒了文官们的心,引起言官非议,他可不想为了解气策反了下面的人。
“慕羽,你怎么看?”
彼时尚居储君之位的苏慕羽含笑:“启奏父皇,君子有成人之美,卫将军为国驻守边境,驱我来犯,立下汗马功劳。而梅丞相运筹帷幄,是我扶黎肱骨之臣,他们都对扶黎忠心耿耿。依儿臣看,卫将军此时难以解甲归田,还是请他收回自己的虎符吧。”
“君子成人之美,不如准许梅相告老还乡,同时允准卫将军迎娶梅相之女,如此岂不皆大欢喜?”他知道自己父皇多疑,且忌讳权臣勾结。两相较下梅相辞官,更为合情合理。他心里对卫毅谦极为欣赏,完全相信他不会做出勾结权臣觊觎皇权之事。
“有理。”
柔安帝冷笑一声,心说,我动不了你卫毅谦,也动不了他梅将文,那他们的女儿,梅婉心,我总动得了吧?随即和颜悦色转向梅将文和卫毅谦,“尔等皆为肱骨之臣,所奏孤皆不允!此事我已有决断。”
“丞相梅将文,教女有方。其女梅婉心蕙质兰心,天生丽质,实为良配。特赐婚于扶黎先帝幼子,恭亲王苏禾为正妃,择吉日尽快完婚,钦此。”
……!
满殿再次哗然。恭亲王苏禾无端被波及,一脸懵逼。
卫毅谦只觉脑中轰然炸响,一时气急攻心,“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梅将文霍然抬头,死死地盯着柔安帝苏重,没过一会儿便仰天叹息,面上流下了两行清泪。
消息传回相府,上下一片愁云惨雾。唯独梅婉心却和没事人一样沉默的在自己房中刺绣,写字,打璎珞。
三日后,花轿便到了。
扶黎皇城三面环水,宫门前便有一条护城河,是自西向东引得活水源头……一路向海。奇异的是,这条护城河每隔几年,就会返头西流。
花轿在宫门前停了下来,按惯例嫁入宫中的新嫁娘要在此拜别父亲的送亲队伍,改换宫内的送亲队伍。
新嫁娘,梅婉心下了轿子,她红衣胜火,掀开了自己的盖头,徐徐上前,先是拜见了率群臣前来的柔安帝苏重,接着拜见了前来迎亲的苏禾,看都没看他们身后的卫毅谦一眼。
她转身,按例同父兄告别。“父亲,婉心不孝,今后不能再承欢父亲膝下了!望父亲多保重身体!”说着,便是三个深深的大礼。
梅将文老泪纵横,由梅闲雅扶着上前,他嘴唇翕动着,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得出来。“婉心啊……”
“哥哥,今后就拜托你多多照顾父亲了,婉心在此谢过哥哥了。”梅婉心转向自己的兄长,同样深深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