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她被抱了起来。
夜静渊却没有急着抱她回宫,反而一路行至御园假山后,浮桑早已在那里等候着了,见此吃了一惊,“公主这是——”
“马上悄悄去拿套你家公主平素穿的衣服,不要被人发觉,叫芷萝到闲月居去,通知他们计划有变,见机行事。”
浮桑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飞奔着一路专挑偏僻的小径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对不起,千樱。”
夜静渊低声道,抚了抚她仍湿漉漉的额发,好在这几日秋老虎正盘旋不定,天气仍是闷热,倒不至于着凉。
“但是现在我们不能遂了那些人的意,是不是?”他伸手向她后心,随即有股暖暖的热流顺着他的掌心传了进来,她渐渐有了力气睁开眼。
夜静渊心里清楚,韶千樱并非习武之人,全无内力,因此过多的内力对她来说有害无益,因此见她气色稍好,睁开眼睛后便停了手,只拥着她坐在假山间隙的空地中,耐心的等着她平复气息。
调匀气息,韶千樱已经了然了他想干什么,“那个奴婢抓到了吗?”她问道。
“抓到了。”夜静渊看着她,点点头,“已经交由人看着,防止她自尽的同时,正在策反她,这一环应该出不了什么错了。”
他手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条干的布巾,一条披在她身上,另一条则细细为她擦拭着头发,他敛下眉目,有些忧心道:“千樱,不如我们另谋他算。不是非要今日此机会不可。”
到底是忧心她刚刚死里逃生的状况,他抿了抿唇,好不容易狠下的决心几欲溃散。
韶千樱却摇了摇头,“不必,胜自险中求,都已经涉过了险,自然是要还上它一还的。”
她的紫瞳益发冷漠。
她韶千樱可从来不是什么温柔软弱,任人可欺的刀上鱼肉之辈,只是见识的多了,大多时候只愿意冷心冷眼做个旁观者罢了。既然现在她们非要将她扯下这趟浑水,还打算置她于死地,那她韶千樱,自然也不会任人宰割,而且要讨回来。
她自小就生活在深宫,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见识的最多的就是各种血腥。尤其是这深宫的争权夺势,脏得很,能在这里生存的人,不是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有活着的价值等着拿出去交换的,就是心机狠绝能够果断排除异己的。
弱者早就被淘汰,能存活下来的只有强者。
幽紫的瞳色转深,韶千樱又咳嗽了两声,便勉力将胸肺间的不适强行尽数压下去,此时浮桑已经拿了袄裙转回来。
韶千樱强撑着,同她一起绕行至假山后,飞快的将衣裙尽数换好。
再度步出来时,她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端庄优雅。实际上,她仍是感觉浑身发冷,手脚乏力,甚至口鼻呼吸间尽是疼痛。但她都忍住了。
夜静渊见此,抬手帮她拢了拢外衫,又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了一会儿气,才道:“其他的交给我,你只需要去看她们唱戏便是,”他低声,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笑,“只是不知道,最后被铡的美会是谁。且细看看。”
韶千樱点点头。
她看了看他的面容,沉吟片刻,伸手往他颊畔一抹。